“他怎麽辦?”季憶指了指暈倒在地的柳承運。

“別管他了,我們得快離開這。”孫杉看都沒看地上的人,攬著她的肩膀離開了教室,“你的錄音筆收好,別讓別人知道。”

說完他又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蓋在她的頭上,“低頭,我帶著你出去。”

視線被遮蓋了,季憶低著頭,緊緊握著他的手,借著他的力道緩緩向前走著。

走了一陣後,她聽見嘈雜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透過腳下的光,季憶看見無數雙腳朝他們身後走去。

突然有一個人路過她時停下腳步,氣氛達到極點,季憶假裝沒看見繼續向前走著。

她感覺到有人試圖拽掉她頭上的衣服,緊接著又感覺到一雙大手扣在她的後腦勺。

孫杉眼神淩冽地盯著對方,直到對方慢慢收回手。

等到嘈雜的腳步聲越來越小,季憶才開口問道:“剛才那是?”

低沉的聲音從頭頂響起,“你那個學姐的同學。”他微微掀起衣角,讓空氣稍微流動起來。

“不過她沒來。”

“她不敢來。”

楊姍躲在人群後麵,畏畏縮縮不敢冒頭。季憶已經意料到了,畢竟是她約她出來的,到時候就以說錯了地方為由,就糊弄過去了。

如果季憶中招,被眾人抓包這個事可糊弄不過去。

“啊!”的一聲,教學樓裏嘈雜的聲音再次響起,樓下的兩人聽到這聲回頭望了望,轉頭走遠了。

孫杉把衣服拿下來的瞬間,將手迅速放在季憶的眼睛上。

視線明亮起來,還沒等季憶看清周圍,雙眼就被擋住了,沒有被強光影響到。

她感覺到他在細細整理她有些淩亂的頭發,手指不小心擦過她的耳朵。

等他覺得她可以適應光線的時候,他剛鬆開手,季憶趕忙捂住耳朵。

“怎麽了?”孫杉疑惑道。

季憶搖搖頭,緊緊捂住耳朵不說話。

他也不追問,摸了摸她頭,“那我走啦。”

聽到這話的季憶瞪大了眼睛,鬆開捂著耳朵的手,直接拉住他的衣角,“不行....你去哪?”

他很輕地笑出聲,轉過身繼續麵對她,“我該回我們學校了。”

“你...你等一等。”季憶不敢抬頭看他的眼睛,隻能低頭磕磕巴巴地說:“我有事情問你...你...去那邊說吧。”

她拉著他走進附近的小亭子裏,她環顧四周,周圍沒有看到人後坐到他對麵。

眼睛剛抬起來看他,季憶就被他的眼神嚇到不敢繼續看下去,他的眼睛中藏著很多深邃不明言語的東西,漆黑濃重的瞳孔蘊藏著深深的情感。

她慌張地偏過頭不看他,隻能保持側臉的姿勢說話,“那個,你怎麽知道這件事的。”

“你那天跟我說最近可能有事出不來,我猜測你可能是被什麽人影響了。”

“然後我在你們學校打聽一下,聽說有個男的一直以你男朋友自居,甚至還在學校裏到處宣揚,讓別人離你遠一點。”一提起這件事孫杉就滿臉厭惡,“是晚會那天攔著你的那個人吧。”

季憶尷尬地點點頭,“你都知道啊。”

“你遇到事情又不跟我說,我想知道隻能自己去打聽了。”他伸手點點她的腦袋,“也不知道這小腦袋瓜裏都是什麽,碰到這種人渣也不懂找人幫忙。”

因為我尋思自己解決的啊。

季憶頭低得更低了,“那你怎麽知道今天他要找我呢。”

“去超市買東西碰到他了,這小子碰到人就說今天有大好事,還買了那麽多酒,用腳丫子想想也知道會發生什麽吧。”

說完,他不解氣地狠狠搓了搓她的頭,“這麽大的事不告訴我,天天讓別人擔心你。”搓完還不忘整理她的頭發。

對此,季憶無言以對,隻能眼巴巴地看著他,突然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做心理準備一樣沉默著,她不再像剛才那樣不敢和他對視。

她慢慢抬起頭,又慢慢地開口。

“你...喜歡我嗎?”

雖然帶有一絲怯意,但她沒有躲開他的目光。

四周安靜下來,她注意到他瞳孔突然放大,身體緊繃起來。他眼中閃過了不可思議、驚喜、慌張等等,這些複雜的情緒逐漸散去,他也慢慢放鬆下來。

“你發現了?”他沒有闡述這段感情怎麽生長出來的,也沒有直接當麵表白,而是......

“嚇到你了嗎?如果這段情感使你不開心,我會離開。”

季憶沒想到他會這麽說,趕忙擺擺手,“我還...什麽都沒說呢?”

“嗯。”他苦笑應著,“你是怎麽想的呢。”

季憶沉默了,她低頭沉思了好長時間,終於下定決心。

她抬起頭小心翼翼回道:“那你...追追看?”

這下他眼睛裏又多出錯愕的表情,他也沒料到她會給他機會,失落的嘴角還停留在臉上,搭配著震驚的神情。

“你說什麽?”

“雖然我不能明確給出你答案,但是你可以試試看。”

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抱起,季憶被嚇了一跳,剛要掙紮,就聽到他歡呼的笑聲。

她也跟著笑起來,還佯裝生氣錘他,“小點聲音,別把大家引來了。”

“還沒答應你呢,怎麽那麽開心啊。”

他抱著她在原地轉了一圈,笑夠了便將她放下,他激動地喘著,胸腔劇烈震動。

孫杉拉著她緊緊握在手裏,眼神緊盯著她,“你能給我機會,已經是今天最最開心的事情了。”

今天是孫杉最開心的一天,也是楊姍最不開心的一天。

她險些沒在宿舍裏砸了手機,找了一個沒人的地方,顫抖著撥過去電話。

“季憶人不在那?!”楊姍想要怒吼但又不敢大聲,隻能咬牙切齒,死死在嘴裏吐出幾個字。

“沒看到,屋裏隻有柳承運。”對麵停頓了一下,“他...好像被人打得挺慘。”

“誰管他!”楊姍頭發炸起,目眥盡裂,她緊握著手機像是要把手機壓出洞來,“誰要聽他的事情,他被打死都跟我無關!”

“我要知道為什麽季憶不在那!”說完將手機重重拍在桌子上,雙手來回碾著桌板,好像把桌板當成了季憶。

待冷靜過後,她拿起手機給人發了一條消息。

“小憶啊,你怎麽沒來找我呢?”

很快她就收到了回複。

“啊太忙了我給忘了,團裏老師說要排練一下,不行隻能靠學姐自己想辦法了哈。”

從頭到腳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去,楊姍搖晃著險些站不住,“當”的一聲,隻見她憤然離去,地上還有一個四分五裂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