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亞當麵無表情地指揮著幾個士兵,收拾地上的殘局。
約書亞走上前,“不枉我費盡心思把你們幾個帶進來,還真挺厲害的,這麽多人都解決了。”
亞當謹慎地又確認了一遍教皇的鼻息,“沒想到你竟然是教會的聖子。”
他一想到因為自己的疏忽,讓不知是敵是友的約書亞,在領主大人身邊呆了這麽久,便十分後怕。
要是領主大人出了什麽事,他這一生都會陷入痛苦中。
約書亞輕笑出聲,“馬上就不是聖子了。”
亞當心領神會,“那就恭喜未來的教皇陛下了。”
“對了,多洛希亞打算明天進城嗎?”約書亞隨口一問,提到‘多洛希亞’幾個字時,語氣中帶著顯而易見的親近。
亞當腳步一頓,他察覺到了約書亞語氣裏的異常,語氣瞬間變得生硬,“領主大人忙著接見私下覲見的貴族,估計還要過兩天才會進城。”
這段時間貴族們的互揭老底,讓程安安收獲了不少值錢的玩意兒。
她本來以為這世界發展這麽差,是因為生產水平低下,沒想到貴族的驕奢**逸,還是讓她大開眼界。
約書亞心裏嗤笑,帶著輕蔑和厭惡地說,“難怪……”
他當然清楚這些貴族是個什麽德行,因此也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不過這樣也好,我有時間先把教會整頓好,然後還能早點安排好多洛希亞的加冕儀式。”
約書亞之所以這麽著急殺掉教皇,一方麵是趁著這幾天時局混亂,比較好下手。
另一方麵是因為他無法忍受,為多洛希亞加冕的人,不是自己。
這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臨走時,亞當想起了領主抱怨的話,不情不願地說,“領主大人對你擅自行動很不滿,她說過會幫你解決教皇,你這麽著急,要是處理不好容易打草驚蛇。”
“我知道她是在擔心我,”聽出了程安安的言外之意,約書亞難掩喜色,“可她要是插手教會的事,必然會引起教會的不滿,說不定還會擔負不敬神明的名聲。”
“我可舍不得她遭遇這些。”
若說剛才約書亞還表現得很隱晦,現在就是徹徹底底地把心思攤開了。
明明是張美的矜貴迤邐的臉,在亞當看來,隻覺得麵目可憎。
亞當難掩怒意,“噌”的一聲拔出劍,“別以為你當上了教皇,就能對陛下抱有惡心的心思!”
約書亞別有意味地投來一眼,“如果我這心思叫惡心,那你這心思,又叫什麽呢?”
明明已經是春日,本該和煦溫柔的夜風,卻隱隱間帶著強弩拔張的肅殺氣。
乍被猜中自己那說不得的心意,亞當呼吸不由略帶急促,握緊了劍,努力讓自己語氣正常,“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約書亞嘴角挑起一抹譏諷的笑,“你和我都是同樣的心思,沒想到你這麽懦弱,竟然還不敢承認,我可真看不起你。”
亞當嘴硬道:“我和你不一樣!”
“哪不一樣?”約書亞似笑非笑的眼睛裏,帶著嘲弄。
“你難道不會日日夜夜都想著她?難道不會一靠近她便心神不定?難道不會時時刻刻都渴望……親吻她?”
“你表現得太明顯了,你每次看多洛希亞的眼神,簡直熾熱得可怕。”
亞當喉結滾動了兩下,雙手一點一點地攥緊。
這表現不需再說什麽,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約書亞確定地說:
“所以,我們的心思根本就是一樣的,”他補充道,“就像你看不慣我一樣,我也恨不得你永遠消失。”
“你該慶幸你打仗的能力不錯,就連那個艾倫,也比不過你。”
要不是因為亞當的能力,約書亞在離開領地前,肯定會先把他解決了。
畢竟誰會放心有這麽個情敵,時刻都守在心上人旁邊呢。
亞當冷笑了聲,右臉的疤痕顯得狠厲非常,“你是真不怕我殺了你。”
約書亞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我可是教皇,當然不擔心……”
話未出口,迅疾的劍勢排空而至,約書亞的頸側一痛,摸到了一道又細又深的紅痕。
“下一次,就不是這麽小的傷口了。”亞當冷冷地開口。
“嗬——我竟然看走了眼……”
本以為是條忠心的狼狗,沒想到竟是凶戾的孤狼。
約書亞笑容不減,雙眼眯起一個危險的弧度,他已經很久沒感受到威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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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後,程安安才進了王都。
這幾天,她將王都各個貴族的罪證都整理了一遍,做了個名單出來。
凡是犯罪程度較輕的,都能保留爵位,回到領地當無實權的貴族,也能悠閑度日。
而罪大惡極的那部分人,程安安一個也不會留,一進王都,就派軍隊把人送到了牢裏審判。
那些交了別人罪證,妄圖以此抵罪的,程安安也沒優待,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
至於城堡裏的內務大臣,早就等候在了城門口,一路陪著她進了城堡,甚至還將她帶到了希伯來在的議事廳。
一路行來,程安安不禁感慨,城堡裏的侍者不愧是訓練有素的,在經過最開始的六神無主後,現在都鎮定的守著各自的崗位,並且已經自覺地稱呼她為‘女王’。
程安安揮手示意眾人不用跟著,一個人進了門。
議事廳中一個侍者也沒有,唯有坐在王座上的希伯來。
這幾天他都把自己關在議事廳不吃不喝,臉頰已經凹陷了進去,再加上不修邊幅,看上去顯得很是淒涼。
希伯來的手輕柔地撫摸著王座上的寶石,“沒想到奪我王位的,竟然會是我的女兒。”
他轉頭咬牙切齒道,“當初我就不該心軟,隻把你趕出王都,我就應該讓你死在路上!”
程安安想起剛穿過來時,淒慘地死在馬車上,無人問津的原主,不由失控。
她蹲了下來,雙眼直視希伯來的眼睛,“你怎麽知道,‘多洛希亞’沒有死在路上呢?”
希伯來意識到了她在說什麽,驚恐地瞪大雙眼,“你不是我的女兒,你不是多洛希亞!”
是了,他的女兒從來都是在錦衣華服中養大的廢物,當女王這種事,她那空****的腦袋肯定想不出來。
他想要拔出劍砍向程安安,可好幾天滴水未沾的身體,光是強撐著站起來都做不到。
更別說他現在還沒有武器,哪怕程安安把佩劍遞給他,他都沒有力氣接住。
“魔鬼,你一定是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