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綠竹與青雨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這兩位是老太太送給蘇婉婉的貼身丫鬟。今日蘇婉婉私自離府,而這兩個丫鬟無一上報給老太太。

如今東窗事發,老太太自然饒不了這兩個丫鬟。

“去別處喝了兩口茶,就忘了自己的來曆了?”老太太怒瞪著她們,“你們是覺得我治不了你們了?”

“老太太饒命啊,奴婢並不知道三小姐出了府。”綠竹一臉惶恐道。

“你們都瞎了嗎?一個大活人出了院子你們都看不見?”老太太更氣了:“我養你們這些飯桶做什麽?”

“奴婢……三小姐與大夫人說話時,將奴婢們都打發出去了。”青雨戰戰兢兢道:“後來三小姐說頭疼想早些休息,便歇下了。誰……誰知竟是悄悄出了府……”

“行了,沒用的東西!”老太太氣呼呼地吼道:“把這兩個沒用的東西拖下去,各打二十大板!”

兩個丫鬟鬼哭狼嚎一般被拖走了,老太太胸口的悶氣卻越來越旺,甚至接連接連摔壞了兩盞茶杯,一旁的春桃依舊沒有停止煽風點火。

“老太太別氣,大夫人畢竟是三小姐的生母。”

春桃替老太太撫背順氣,說出的話卻讓老太太火氣更旺:“大夫人若是讓三小姐來您這騙走狐裘,三小姐斷然不會拒絕。”

“果然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老太太眼神裏滿是厭惡:“這兩母女真是唱了好大一出雙簧!把我這個老太婆當猴耍嗎?”

說話間,氣急攻心的老太太又摔了一盞茶。

自從成功嫁入蘇府後,老太太覺得自己還從沒這麽憋屈過。

“老太太可別氣著身子,不值當。”一旁的劉媽媽皺了皺眉,瞪了春桃一眼道:“春桃,你少說兩句,老太太都氣成這樣了。”

春桃正兀自歡喜呢,卻聽劉媽媽來了這麽一句,隻覺得這糟老太婆壞得很,就會煞風景。

春桃與劉媽媽同為老太太身邊伺候的人,明爭暗鬥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劉媽媽這話我是聽不懂了。”春桃一臉委屈道:“我說的那句不是實話了?難道要想綠竹和青雨一般,替三小姐遮掩不成?奴婢與您不同,奴婢隻認老太太這一個主子的。”

劉媽媽氣得麵色通紅,她什麽時候不是隻認老太太了?

“春桃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隻是讓你暫時少說兩句……”

春桃這話倒是對了老太太的胃口,畢竟這些年在老太太手底下討生活也不是白混的。

“行了。春桃,你還算是有點良心。不像有的人……”

“謝老太太。這是奴婢的本分……”春桃喜滋滋,順便給了劉媽媽一個得意洋洋的眼神。

劉媽媽噗通一聲跪下了:“老太太,您誤會奴婢了……”

老太太倒是有些意外,擺了擺手道:“我哪是在說你?我是恨我自己。隻恨我沒有個可心的孫女,否則丞相府的親事哪裏輪得到她?”

春桃眼神一閃,麵上閃過幾分期待:“隻恨奴婢出身卑微,人微言輕,不能為老太太分憂。”

老太太愣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罷了,這投胎確實是門技術活,你這運氣是不怎麽樣。”

春桃麵色一僵,裝出順從的模樣點點頭。心中卻在瘋狂吐槽:她之前也是富商千金好不好?不過是家道中落才被迫為奴為俾,即便如此,也比你這個山溝溝裏出來的野雞好吧?

老太太倒是不知道她心中的小九九,轉頭問起了蘇婉婉與崔元恪之間的情況。

“我平日裏讓你盯著她,她與崔二公子如今到底如何了?”

春桃心中一笑,就蘇婉婉那個榆木疙瘩,崔元恪能看上才怪呢。這個老太太一番苦心經營,到頭來卻成全了她春桃,也不知道這位老太太若是知曉了,會怎麽想。

“三小姐不通音律,隻怕崔二公子有些……想法……”春桃故作猶豫:“崔二公子彈琴時,三小姐屢次睡著,隻怕是……”

“這個沒用的飯桶!”

老太太沉吟了一會,招手吩咐劉媽媽:“你派人去揚州,將蘇依依接到京中來。”

既然這個孫女不聽話,她自然要找個聽話的。

春桃麵色一凝,張了張嘴卻終究不敢說什麽。她自然能猜到,老太太是想讓蘇依依來勾搭崔元恪……

***

蘇婉婉踏入府中,便察覺到氣氛不對勁。

果然,沒走兩步,便被人擋住了視線。

來人是春桃,與之前被老太太訓斥處罰的灰頭土臉不同,如今的春桃滿麵春風,麵如桃李。

“大夫人,三小姐。”春桃的笑意裏帶著幾分不懷好意:“老太太請你們移步暮春堂。”

“是。”沈氏乖巧地應下了。

“等等。”蘇婉婉拉住了沈氏。

“三小姐可別再耽擱了。”春桃道:“若是老太太怪罪下來,奴婢可承擔不起。”

蘇婉婉自然看得出她的幸災樂禍,掃了她一眼道:“祖母不是將你遣出暮春堂了?怎麽可能會派你來傳喚我們?莫不是你對我懷恨在心,故意使什麽計謀陷害我吧?”

蘇婉婉拉著沈氏繼續往前走:“母親,可不能上她的當。”

春桃氣得不輕,笑容也端不住了:“三小姐,請隨奴婢去暮春堂。若是您執意違抗老太太,請恕奴婢無禮……”

“大膽!你是個什麽東西!”蘇婉婉嗬斥道:“來人,將她給我綁起來。”

“是。”沈氏身後的幾位老嬤嬤聞風而動,將春桃製住。

“放開我!我是老太太的人,誰敢動我。”春桃拚命掙紮。

邱媽媽揚起手,一巴掌呼在了春桃的臉上:“哪裏來的野丫頭,敢在大夫人和三小姐麵前大呼小叫?”

春桃被打得耳朵嗡嗡作響,屈辱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朝著前方的劉媽媽喊道:“劉媽媽,你還要看戲看到何時?”

春桃早就看到劉媽媽往這邊來了,可是這個老虔婆見她被欺負卻在一旁裝死,甚至還故意放慢了腳步。

劉媽媽心裏暢快極了,恨不得自己再上去補一巴掌。隻是自己既然被春桃點破,她也不能在一旁看戲了。

“喲,這是怎麽回事啊?”劉媽媽裝出一臉詫異的模樣。

“三小姐不願意隨奴婢去老太太跟前回話。”春桃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她心裏暗暗發誓,等到了老太太跟前,一定要讓三小姐好看!

邱媽媽一哂:“春桃好大的官威啊,這哪是來傳話?在大夫人和三小姐麵前大呼小叫的,半點規矩都沒有。”

“竟有此事?”劉媽媽皺了皺眉。

蘇婉婉輕笑道:“可不是?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祖母不會馭下,竟是教出這等無法無天的奴婢。”

劉媽媽裝出一臉沉痛的模樣:“讓三小姐與大夫人受驚了。”

一轉身,劉媽媽便沉著臉嗬斥春桃:“你怎麽這般沒用,竟是連傳喚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且隨我去老太太跟前領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