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被劉媽媽這般責罵,氣得眼圈泛紅。她跺了跺腳,半是委屈半是威脅道:“劉媽媽既是如此能耐,三小姐與大夫人這裏便交給你了。我這就去老太太跟前請罪,不勞劉媽媽操心。”
說完,竟是轉身便走了。
劉媽媽麵上有些掛不住,對著春桃的背影冷哼一聲,低罵道:“這撒潑的浪蹄子。”
蘇婉婉冷眼瞧著這兩人互掐,心情甚美妙。
劉媽媽察覺到蘇婉婉的視線,麵上有些尷尬,趕緊說道:“大夫人,三小姐。老太太有要事相商,請跟奴婢走一趟。”
去暮春堂這一趟是免不了的了,不過嘛,她一個人去便夠了。
蘇婉婉:“母親昨夜與外祖母說了許久的話,想必累極了。不如暫且讓母親回去歇息,我隨你去祖母那便是。”
沈氏有些懵:“我何曾與你外祖母……”
蘇婉婉立即打斷了她:“母親且先回去吧,您這眼圈都熬紅了呢。”
一旁的劉媽媽有些懵,本來想要阻止沈氏離開,畢竟老太太是要這兩母女一同去暮春堂的。可她愣是沒有找到機會插嘴……
直到沈氏轉身要走,劉媽媽才猛地回過神來要去阻攔,卻被蘇婉婉擋住了去路。
蘇婉婉斜了她一眼:“劉媽媽,不是說要去祖母那嗎?還耽擱什麽?”
劉媽媽有些著急:“老太太讓大夫人一同前往,怎麽能……”
蘇婉婉笑了一下:“劉媽媽,現在好歹有我隨你一同去見祖母。若是你再耽擱,我怕是沒這個耐心陪你耗下去。”
劉媽媽一愣:“三小姐,您這話……”
蘇婉婉挑了挑眉:“若是我也不隨你去暮春堂,劉媽媽怕是免不了被祖母責罵吧。”
劉媽媽有些不服氣:“若老太太真要發作,恐怕三小姐您才是首當其衝……”
蘇婉婉搖頭:“我畢竟是蘇府嫡女。而且,若是劉媽媽您兩手空空孤身一人回了暮春堂,不知春桃會怎麽看你。”
這話總算是戳到了劉媽媽的痛處,想到自己铩羽而歸,春桃那副嘲諷暗喜的小人嘴臉,劉媽媽便覺得哪哪都不痛快。
“三小姐且隨奴婢前往暮春堂。”
劉媽媽終究是妥協了,畢竟帶回去一個,總比獨自一人灰溜溜回去來得好。
蘇婉婉千勸萬勸總算把母親沈氏哄走,獨自去了暮春堂見那位“好祖母”。
這位“好祖母”也果然沒讓蘇婉婉失望,以“正在小憩”為借口,將她晾在院外罰站。
劉媽媽打著簾子進去,老太太的臉黑如鍋底。
“真是不把我放在眼裏了?請都請不來?我倒是要去將軍府問問,他們就是這麽教女兒的?”
一旁的春桃也跟著煽風點火:“方才劉媽媽信心滿滿的,怎麽?沒能把大夫人請過來?”
劉媽媽在心裏大罵春桃是個小娼婦,自己好歹還把三小姐帶過來了,比她這個兩手空空丟人現眼的貨色好吧?就春桃這貨色有什麽臉挖苦自己?
劉媽媽故作歎息道:“老太太,大夫人是想來的。隻是走到半路差點暈了過去,奴婢一問才知,大夫人竟是一宿沒睡,實在是撐不住了。”
老太太擰著眉:“她昨晚幹什麽了?回到娘家不是如魚得水嗎?怎麽一宿沒睡?別是故意演出來誆我吧?”
劉媽媽倒是不慌,雖然前麵說沈氏一夜沒睡確實是謊話,不過她既然開了這個口,自然想過了要怎麽圓謊。她倒不是為了幫沈氏,不過是不想讓春桃得意而已。
劉媽媽道:“奴婢也不知,不過瞧著大夫人心事重重的,想必是將軍府有什麽事。”
老太太冷哼一聲,雖然還是覺得哪裏怪怪的。但是轉念一想,沈氏那個軟弱的榆木疙瘩哪有膽量來騙她。想必是真的一夜沒睡吧。
“將軍府能有什麽事?難道沈四公子未婚妻與賊人私奔的事還在鬧騰?”
劉媽媽搖頭:“奴婢也不知,想來也不是沒有可能。”
一簾之隔的蘇婉婉聽到這主仆倆的對話,差點笑出聲來。
蘇婉婉早就猜到這位劉媽媽為了顯示自己的能耐,尤其是在春桃麵前顯示自己的能耐,必定會替母親沒能過來一事盡量遮掩。
果然沒讓她失望。這話若是由她蘇婉婉來說,老太太估計是不信的,隻會覺得是她在替母親遮掩,可是由劉媽媽說出來,效果就大不一樣了。
過了好一會,門簾從裏麵掀開,春桃盈盈地走了出來。
“三小姐,老太太讓您進去。”
雖然語氣恭敬,但是蘇婉婉還是輕易捕捉到了春桃神色間的幸災樂禍。
蘇婉婉似笑非笑地瞥了春桃一眼,這春桃看上去心情很好嘛,那麽不給她來一招“樂極生悲”,是不是對不起她的好心情?
春桃察覺到蘇婉婉的視線,心裏莫名有些發毛。下一秒,便聽到蘇婉婉不懷好意的聲音。
“春桃啊,昨天我去外祖母家,路上遇到了一個人,你猜猜是誰?”
春桃心裏一咯噔,不敢再細想下去,搖搖頭道:“奴婢猜不出來。”
蘇婉婉笑容滿麵道:“是長公主啊。長公主還問我,琴練得怎麽樣了。”
春桃如同被驚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動彈不得,麵上浮起恐懼的神色。春桃自然記得,之前她“不小心”弄斷了一根琴弦。而三小姐卻告訴她,那架琴是長公主的……
“三……三小姐是……如何……如何回答的……”
蘇婉婉神秘一笑:“你猜。”
說罷,她不再管春桃,直接掀開簾子走了進去,留下滿臉驚慌無措的春桃留在了原地。
有的時候,恐嚇的話不說出來更讓人害怕。留下想象的空間,能讓恐懼更大限度的蔓延。
蘇婉婉進了屋,一抬眼便發覺這廳裏比往常空**許多,貴重物品——比如之前的官窯瓷瓶已經不見了。想來是這位好祖母吸取了之前的教訓,怕屋子裏的寶貝被自己“挾持”,提前把這些寶貝收起來了吧……
老太太沉著臉坐在案首,怒斥道:“你給我跪下!”
說話間,老太太端起了桌案上的茶盞,明顯是要給蘇婉婉來一個罰跪與潑茶的二連擊破套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