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是不會跪的,但是也不能直接這麽說。

雲景朝最重孝道,若是老太太發作起來,將此事添油加醋宣揚出去,蘇婉婉得被京中眾人的唾沫星子給淹死。

雖然蘇婉婉也不在乎這些,但是沒必要將自己至於這樣的境地。她完全有更好的選擇。

按照原劇情,長公主今天上午就會派人宣她到公主府“喝茶”,這會傳話的嬤嬤怕是已經在路上了。

所以,目前蘇婉婉要做的就隻有一個字——“拖”。

蘇婉婉滿臉疑惑地看向老太太:“一大早的,祖母為何如此動怒?”

老太太氣得臉都青了,她自己幹了什麽好事她心裏沒數?居然還有臉問自己為什麽動怒!

“少給我裝糊塗!”老太太憤憤地說道。

蘇婉婉的神色更加疑惑了:“孫女真不知,要不,祖母您給點提示?”

“你……”老太太被她這副模樣氣得直拍桌,茶盞都灑出了一大半,“你做了什麽好事……”

“哦!我知道了!”蘇婉婉麵上浮起了恍然大悟之色。

老太太冷哼一聲,眼神中滿是不耐:“既是知道你犯了何錯,還不乖乖跪下?”

蘇婉婉直接無視了這句話,她環視了一眼屋內道:“祖母這裏原本有許多珍寶,官窯瓷瓶尤其精致,如今卻都不見了。難不成是被毛手毛腳的下人給摔壞了?或者是遭了賊?”

“閉嘴!大清早的,你說的是什麽混賬話?”

想到自己的官窯瓷被毀或者被偷,雖然是蘇婉婉這個臭丫頭編排出來的,老太太還是忍不住心肝疼。她甚至有些坐不住,想去後頭看看這些寶貝是否安好。

“春桃。”老太太揚聲道。

老太太並沒有明說讓春桃去幹什麽,但是春桃素來伶俐,又深諳老太太的脾氣。僅憑借一個眼神,春桃便知道老太太的意思。

“是。”春桃心領神會地點頭。

春桃快速地往內廳走去,過了好一會才走了出來。她麵上帶著安撫的笑容,在老太太耳邊輕聲說道:“老太太放心,奴婢仔仔細細裏裏外外地瞧過,都安好著呢。”

老太太滿意地點了點頭,看向春桃的眼神裏帶著讚許,“還是你伶俐。”

春桃低了低頭,一副謙遜乖巧的模樣。卻又趁著老太太沒注意,朝著劉媽媽得意一笑。

劉媽媽氣得臉色鐵青,偏偏還不能拿她怎麽樣。

蘇婉婉看著這幾人的互動,覺得頗為滿意。看,這時間總算一點一點地拖過去了不是?

老太太那邊安了心,自然便開始全神貫注地對付起蘇婉婉來。

“你這丫頭越發沒規矩了,滿嘴胡言亂語的!還不給我跪下!”

蘇婉婉直翻白眼,這老太太為何這麽喜歡讓人跪下?不過現在怕是幹什麽都來不及了。

果然,不待蘇婉婉回應,院外響起一陣慌慌張張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有人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

“如此慌張,成何體統!”老太太怒喝道。

來人是門房的婆子,她也顧不上老太太生不生氣了。她聲音明顯帶著顫抖與慌亂:“不好了,長公主派人宣三小姐過去問話。”

而且明顯來者不善。這句話婆子雖然沒說,但是眾人都能體會到。

屋子裏的氣壓瞬間便低了下來,好半天都沒有人說話。

眾人看向蘇婉婉的眼神都帶著深深的同情,除了春桃。

春桃沒有時間同情蘇婉婉,聽到“長公主”這三個字,春桃臉都嚇白了。她覺得自己比蘇婉婉危險一百倍,若是長公主知道自己弄壞了她的琴弦,恐怕自己死無葬身之地……

老太太錯愕了一會兒,張了張嘴,好半天才問道:“這長公主為何讓婉婉過去?”

門房婆子將頭埋在了膝蓋上,“奴婢不知。”

“你們這群飯桶,我若養條狗還知道叫喚兩聲呢!你們就不知道問一句?”老太太恨恨地吼道。

“奴婢問了……那婆子沒理奴婢。”門房婆子一臉委屈道:“那幾個婆子在門口一字排開,陣仗大得很。奴婢問一句,那些婆子有上百句在等著奴婢。”

老太太皺了皺眉頭,看向蘇婉婉的眼神裏難得有幾分擔憂。雖然她已經下令將二房的蘇依依接過來,心中有了別的盤算。

可是這蘇依依到底沒有養在自己跟前,也不知道能不能為她所用。這事若是能不折騰,盡量還是不折騰。

雖然老太太今日確實想好好懲罰懲罰蘇婉婉,讓她知道這個家到底是誰做主,抱緊誰的大腿才是正道。

不過如今長公主打上門來,外敵當前,這教訓孫女的事兒還是改日為好。

“婉婉,你也別慌。”老太太安撫道:“這京城天子腳下,長公主難道還能草菅人命不成?”

這副和藹可親的慈祥祖母模樣,讓蘇婉婉有些啼笑皆非。仿佛前一刻那個對自己冷言嗬斥,隨時準備將茶盞往自己身上扔的好祖母不存在一般。

“祖母說得是。”蘇婉婉倒是不介意短暫地表演一下母慈子孝的戲碼。

春桃麵上慘白一片,腦門上冷汗涔涔。突然她想到了什麽,眼神驀然堅毅起來。

“奴婢有一個想法。”春桃走到老太太身邊福了福身子。

喲,又來作妖啊。蘇婉婉心裏微嗤。

“公主府的下人催的急,再耽擱怕是……”門房婆子也是一腦門的汗。

劉媽媽朝春桃掃了一眼,語氣裏帶著幾分嘲弄:“春桃啊,我知道你素來機靈。隻是眼下這位是長公主,不是你三言兩語能糊弄的。”

老太太也揉了揉眉心道:“行了,你且退下吧。”

春桃麵上滿是尷尬與難堪,不過如今她實在顧不了這麽多。

她噗通一聲跪下來:“奴婢聽說,長公主酷愛喝藕粉薏米羹,剛巧老太太院子裏近日得了一個江南廚子,最拿手的便是藕粉薏米羹。剛巧早上做了一鍋老太太還沒喝,如今也不費事。不如讓三小姐帶一碗給長公主嚐嚐,若是對了長公主的胃口,說不定能網開一麵。”

“長公主府上什麽廚子沒有?”劉媽媽嗤笑道,“哪能這麽好糊弄?”

“話雖如此,倒是不妨一試,有道是禮多人不怪。”老太太道:“春桃,你去後頭盛一碗給三小姐帶上。

“是!”春桃的動作異常利索,很快便端了一個食盒出來,朝蘇婉婉走來。

蘇婉婉挑了挑眉,用腳趾頭想都能猜到,這羹絕對有問題。

這春桃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對長公主下手?而且還輕而易舉地嫁禍給了她蘇婉婉!

春桃轉身從後頭的小丫鬟手中端起了另一隻碗,遞給了蘇婉婉。

“三小姐沒喝過這藕粉薏米羹吧?不如喝一碗,一會到了公主府,也能與公主多幾句共同話題不是?”

蘇婉婉盯著春桃,若不是站在對立麵,她真要讚一句這丫頭還真有幾分手段。

若是真按照春桃預設的劇本走,蘇婉婉便成了喪心病狂殺害長公主,然後又畏罪自殺的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