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其實並不是隻有抗旨這一條路。”
關鍵是,即便抗了旨,那個杜公公還有後招等著,最後不過是重複原劇情的悲劇而已。
陳冉之:“在我這,隻有這一條路。”
蘇婉婉:“可是將軍,您若是壓根沒有收到旨意,自然就談不上抗旨了。”
陳冉之知道她的意思,趁著那位宣旨的公公還在外頭候著,悄悄帶上精兵避開他的視野進城去。
隻是,這次紮營是環著山脈,後頭根本沒有撤退的空間,隻能往前。而前頭的視野是一片廣袤的平地,一旦有人出去,立馬暴露目標。
陳冉之搖了搖頭,“此處地形受限。”
“將軍是指後頭的那些山嗎?”
蘇婉婉道:“將軍有所不知,那座山的山腳下有一個山洞,就隱在那片杉樹後頭。穿過山洞有一條小路可以進城。”
“當真?”
“自然是真的。”
陳冉之眼神一亮,視線在蘇婉婉臉上停了許久。
“不錯。”
這話說的含糊,不知道是誇的人,還是誇她剛才出的主意。
蘇婉婉:“不知道將軍誇的是人,還是山洞?”
陳冉之:“都有。”
“那,阿婉替那山洞謝過將軍了。”
陳冉之:“替那山洞謝?你自己呢?”
蘇婉婉:“我本就不錯,將軍實話實說而已,這也需要我道謝?”
陳冉之一早上的低氣壓,此刻徹底撥雲見日,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不必。”
“將軍慢走。”蘇婉婉朝他福了福身。
陳冉之看向她:“你要不要隨我同去?”
蘇婉婉原本是想去的,可是這位杜公公有點難纏,若是發現陳冉之早走了,不知道會不會搞出點別的花樣來。
“自然是不能。”蘇婉婉彎了彎唇角:“阿婉本想讓將軍多留一會,將軍好狠心,竟是天不亮就出發了。阿婉自然是要留在這生悶氣的。”
說這話時,蘇婉婉咬著唇,一副羞澀又委屈巴巴的模樣。陳冉之眼睛都看直了,差點真信了她的話。
“將軍一直看著我,可是我的話有什麽不妥?”
陳冉之這才回過神來,趕緊移開了視線。他剛才竟盯著人家看了這麽久?
“沒有。”
蘇婉婉:“所以,將軍回來之後會補上嗎?”
“我先走了。”
陳冉之掀簾走了出去,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然而,沒走兩步,卻見蘇婉婉不依不饒地追了上來。
“將軍,等一下。”
陳冉之掃了她一眼,立馬又移開了視線,輕聲說了一句:“好。”
蘇婉婉:“嗯?”
陳冉之垂著眸子,輕咳一聲道:“會補上的。”
蘇婉婉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抹狡黠:“哦,那先謝謝將軍了。”
瞧蘇婉婉這反應,陳冉之立馬意識到是自己誤會了。人家追上來,並不是要不依不饒問出一個答案……
果然,蘇婉婉又道:“將軍,一會入宮,能不能多帶一個人出來?”
***
營地外頭,杜公公的眉頭皺得老高,問出的話也陰陽怪氣的。
“威武將軍呢?”
小吳的翻了個白眼:“將軍忙到淩晨,我們身為下屬的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實在不忍心叫醒他。公公若是不急,也請稍作等待。”
杜公公嚴肅的麵容上難得浮出了點笑意:“不急不急。”
最好這個威武將軍就此一覺不醒才好!反正仗都打完了!
在營外站了一會,杜公公突然有些心神不寧,抬腿便往營地裏奔:“奴才還是去將軍的軍帳外等候。”
小吳:“這位公公別打擾將軍美夢才好。”
杜公公:“自然。”
然而,這位杜公公明明答應得好好的,一到威武將軍的軍帳外,卻忘得一幹二淨。
“威武將軍起來了嗎?皇……”
話還沒說完,便被人打斷了。
“什麽人呀,這麽討厭!”
杜公公的眼睛立馬瞪得如銅鈴一般,居然有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威武將軍的帳中傳出來?
關鍵是聲音嬌滴滴,帶著十足的慵懶,一聽就是還沒睡醒的模樣。
杜公公:“這……威武將軍的帳中怎麽有個女人?”
這個杜公公出爾反爾,小吳早就一肚子火,忍不住冷笑一聲道:“這有什麽?將軍是個男人,帳中有個女人不是很正常嗎?若是公公你的帳中有個女人,大夥兒覺得奇怪倒是還情有可原。”
杜公公氣得火冒三丈:“你……豈有此理!此次幸得菩薩保佑,勉強小勝,但是將士也有死傷,威武將軍竟是如此貪圖享樂,如何對得起皇上與娘娘的信任?如何對得起接連下撥的軍費?”
這話自然是捅了馬蜂窩。這可是軍營,這次的勝利是大夥兒拚出來的。明明是所向披靡,打得對方毫無還手之力,結果卻被說成是菩薩保佑,勉強小勝,誰願意聽?而且,將軍一直嚴於律己,到了昨晚才帶回一個女人,還是之前安插在安湯的眼線,就這樣還要被一個死太監說教?
“什麽叫做勉強小勝?爺爺把他們吊起來打,你是沒長腦子還是沒長眼睛?”
“將軍的威名豈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都大獲全勝了,還不讓人享受一回。這麽苦哈哈的,以後誰投軍啊?哦,對了,太監倒是無所謂,以後就都讓太監來打仗吧。”
“……”
杜公公恨得咬牙切齒,高喊道:“將軍,您……”
“喊什麽喊!”
杜公公的話再次被打斷了,依然是來自軍帳中的女人。
“煩不煩?一天到晚開會練兵,淩晨才睡,天不亮就來喊門!還被說成貪圖享樂?”
杜公公抬頭看了一眼天,太陽高高掛,哪裏就是什麽天不亮了?
“這位夫人,天已經亮了。”
裏頭的聲音立馬炸了。
“我和你說天沒亮就天沒亮,你非得和我說天亮了?天亮了關我什麽事?”
杜公公擰著眉,這女人就是個胡攪蠻纏的主,壓根沒法溝通,真不知道威武將軍怎麽就喜歡這口味。
轉念一想,這動靜都這麽大了,陳冉之怎麽可能還沒醒,肯定就是陳冉之故意縱容這個女人罵他!
杜公公眯著眼睛,冷哼一聲道:“威武將軍,皇上有旨,請速速接旨。”
杜公公掏出聖旨高舉,一臉的趾高氣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