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冉之事先打過招呼,雖然蘇亦峰被關進了大牢,但是並沒有受什麽罪。

蘇婉婉與蘇亦峰分別關在相鄰的兩間牢房裏,兩間牢房中間有一個洞口。透過這個洞口,蘇婉婉剛巧可以看到自家大哥一臉淡定的模樣。

這戲演的也太差了!蘇婉婉搖了搖頭。

“大哥,她一會就要來了,你能不能假裝很傷心很絕望?”

蘇亦峰皺了皺眉:“哦。那……這樣?”

“……”

除了眉頭皺起之外,並無任何變化。

蘇婉婉朝他翻了一個大白眼,算了,隻能來點物理刺激了,還好她早有準備。

“大哥,這個拿著,一會我讓你喝你就一口幹了。”

通過那個洞口,蘇婉婉將藥水遞給了蘇亦峰。

蘇亦峰:“好。”

聽到外頭傳來請安的聲音後,蘇婉婉趕緊道:“大哥,快喝!”

“哦。”

於是,楊夢進來之後,便見到了滿身狼狽,咳得撕心裂肺的蘇亦峰。

楊夢緩步走了過來,臉上掛著淡淡的憂愁,眉頭輕皺,眼神裏流淌著心疼與焦慮,而且她的角度把握得非常好,一縷曦光灑在她的臉上,她整個人仿佛鍍上了一層聖潔的光,隻差沒在臉上寫上“我是聖母”這四個字了。

“這位便是昌曲將軍吧?”楊夢這句話顯然也提前練過,一開口宛轉悠揚,分外悅耳。

蘇亦峰一抬頭,看到楊夢後愣了一下,呆呆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楊夢愣了一下,這位昌曲將軍比她想象中的要年輕多了。雖然瞧上去疲倦不堪,臉上傷痕累累,甚至還有一個刺眼“囚”字印記,但是依舊能看出來,之前定然是個美男子。

發現對方一直癡癡地盯著自己後,楊夢幾乎要笑出聲了,果然,昌曲將軍也逃不掉。

“將軍?”楊夢伸手在他麵前晃了晃,低聲提醒道。

蘇亦峰這才恍惚從夢中驚醒一般,立即移開了視線,惹得楊夢心裏暗爽不已。

楊夢自然不會知道,蘇亦峰會這般呆呆地看著她,不過是因為蘇婉婉之前猜測過楊夢出現時的情形。

楊夢今天的妝容、穿著、配飾,乃至說出的話,與之前蘇婉婉猜測的分毫不差,蘇亦峰這才驚呆了。

“是……哦,不是……鄙人如今隻是階下囚。”

楊夢朝他安撫地笑了笑:“將軍太過謙虛了,昌曲將軍威震四海,天下何人不知?我一直仰慕將軍威名,期待能一睹將軍英姿,沒想到如今如願以償,卻是在這……”楊夢歎了一口氣:“將軍受苦了。”

蘇亦峰垂下眸子:“自古成王敗寇,談不上受苦二字。”

落在楊夢眼中,蘇亦峰的這副模樣,就是見到美好的人或者物後自慚形穢的表現。

楊夢嘴角的笑意更甚。

“將軍有氣節,可我卻替將軍鳴不平。將軍明明智勇雙全,舉世無雙。陳冉之不過是僥幸贏了一場卻趾高氣揚,肆意抹黑將軍,把將軍說成是毫無戰鬥力的草包。將軍可甘心?”

蘇亦峰:“……”他壓根不信,自然沒啥甘心不甘心一說。

一通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後。楊夢終於開始點到主題。

“我們都知道將軍並不是這般罪不可赦之人,隻是陳冉之勢大,行事囂張跋扈,無人敢得罪他。”楊夢揚了揚下巴,一臉堅定道:“我卻是不忍心將軍受此等冤屈,這就去皇上麵前替將軍鳴冤。”

蘇亦峰也總算是記起之前背了許久的話,激動得表達感謝之情。

楊夢滿意地走了,她的下一站自然是源平帝的太和殿。

***

源平帝頗有些煩悶,早朝之後便回了太和殿休息,一抬頭,對麵的沉魚樓像一根刺一般紮在了他的眼前。

以前刻意弱化甚至拒絕去想的事情,如今卻如潮湧一般將他淹沒了。

源平帝知道陳瑜在安湯軍營裏必然不會是完璧之身,這一點他自然會在意,但是有了這五年時間的消化,他也慢慢接受了,若是可以,給她一席之地並不是難事。

但是想到陳瑜染上了花柳病,源平帝便覺得胃裏翻江倒海一般惡心。他還真忍不了這個惡心再給陳瑜一席之地了。

隻是,他要怎麽和陳冉之交代?侯爵不給,也不收陳瑜入宮為妃,陳家怕是要鬧起來!

楊夢就是這個時候來的,一番高談闊論,請求源平帝釋放昌曲將軍。

源平帝瞬間就炸了。

“你是嫌孤還不夠頭疼?不要再說了!這個昌曲將軍一定得處死!”

本來就不知道怎麽和陳冉之交代呢,如今處死昌曲將軍這種小事上還要拂了他的意,是嫌矛盾還不夠多?

楊夢也不慌,走過去替源平帝按摩穴位。

“皇上可覺得好些了?”

“嗯。”源平帝的火氣稍稍平息了一些。

“臣妾知道皇上並不想處死昌曲將軍,其他文武百官也多半與皇上的意見一致,隻是因為陳冉之緊緊相逼,這才……”

“嗯。罷了,一個俘虜罷了,沒必要傷了和氣。”源平帝歎了一口氣。

“既然隻是一個俘虜而已,為何不是陳冉之遷就陛下,而是陛下遷就他?皇上這樣一味遷就,隻會助長他的氣焰。臣妾知道,如今外敵已平,最大的威脅是來自於內部。但是隻要陛下留下昌曲將軍,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源平帝皺眉:“嗯?”

楊夢:“臣妾之前提過,要皇上提拔張大人製衡陳冉之。皇上嫌張大人是草包,如今老天開眼,給皇上賜了一位赫赫有名的猛將。”

源平帝如夢驚醒一般:“你是說昌曲將軍?可是……他是昌曲人。”

楊夢:“正因為是昌曲人,在源平毫無根基,才會一心一意輔佐陛下。”

源平帝猛地一下站起身來,麵上露出驚喜之色,他來回踱步了許久,最後重重地拍了拍楊夢的肩膀:“皇後,你真是孤的好皇後!”

隨後,源平帝想到了什麽,又歎了一口氣。

“皇上可是還有何難處?”

源平帝:“這麽一來,孤欠陳家太多了,侯爵,後位,昌曲將軍一命……隻怕……無論如何,總得給陳家一樣。”

源平帝來回嘀咕著:“侯爵……嗯,還是後位?這恐怕也……”

楊夢雙手緊握成拳:“皇上,如果一定要給一樣的話,那還是給侯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