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們在陳家喝得醉醺醺的，第二天一大早上早朝時，告假的告假，犯困的犯困。
而陳冉之卻目光如炬，陳家二公子，也就是新晉的宣平侯一反常態地上了朝。
直到陳冉之站在大殿中，憤怒地細數皇後楊夢的N宗罪，眾人這才如夢初醒一般瞪大了眼睛。
“皇後娘娘在禦花園宴請各位同僚的夫人，汙蔑臣脅迫他人的女眷行苟且之事，此為其一。當日在禦書房偏殿中的來龍去脈，陛下最清楚不過。”
源平帝皺了皺眉，那天陳冉之確實有些過分，但是絕對與“苟且之事”沾不上邊。再說了，陳冉之的一舉一動，明顯都是在針對蘇亦峰。
皇後若是這般信口開河，混淆視聽，確實是過分了。
“皇後娘娘派人到處散播臣行為不檢、對他人的女眷欲行不軌的謠言，此為其二。”
說話間，李大人頂著一張鼻青臉腫的豬頭臉，被人推了出來。
“李大人便是認證，他聽信謠言，胡亂傳播。”
源平帝擰著眉，好一通盤問後總算了解了情況。
“此事孤大致已有了解，細節容孤細查。隻是……你有何證據證明此事是皇後所為？”
“這個謠言中所涉及到的女子，與禦書房偏殿之事所牽涉到的女子是同一個。而且，這則謠言出自楊太傅家裏。”
楊太傅麵色通紅的辯解道：“臣的家中確實有些不懂規矩的下人在傳一些不好的謠言，臣已經重重責罰了。但是他們也是聽外頭的人說的，並不是謠言的源頭，請皇上明鑒！”
楊太傅顯然是急了。這辯解太過蒼白無力，還不如不辯。承認了太傅府中有此謠言流傳出來不說，一味辯解這些人是聽外麵的人說的，卻無法揪出源頭自證清白。
陳冉之暼了自家二哥一眼，陳恒之推著輪椅往殿中走了兩步。
“皇後娘娘派人在民間傳播謠言，汙蔑臣五年前貽誤軍機，消極行事，事後為逃避先帝責罰，甚至不惜自斷雙腿筋脈。此為其三。”
他說著掏出一張紙道：“有此物證。此詩為皇後娘娘所做， 早已在江南一帶流傳開來。”
說話間，有內侍將這張紙傳到了源平帝手中。
“臣雖能力有限，但自問忠心無二，戰場上奮勇殺敵，毫無保留，何曾懈怠軍機？臣當日落馬斷腿之痛，絲毫不及今日被汙蔑的錐心之痛。”
“陳家世代征戰沙場，不敢邀功，但自問對得起天地良心，黎明百姓。為何皇後娘娘要步步緊逼，一次又一次地陷害我們陳家上下？”
朝堂之上，眾多大臣瞬間困意全消，這一天終於來了。自從傳出陳瑜要回鄞都的消息後，大夥兒都知道，皇後娘娘與陳家之間必有一戰！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皇後的形勢岌岌可危。
“請皇上明鑒，還我們陳家一個公道。”陳冉之朝著源平帝拱手拜了拜。
明明是恭恭敬敬的一拜，看在源平帝眼裏，卻頗有幾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更甚者說，在源平帝看來，今日陳家兄弟的種種言行，不過是在替陳瑜討要後位而已。雖然一句未提當年那一紙婚約，但是句句都透著這個意思！
“冉之你放心，容孤查明真相。若當真屬實，孤定然嚴懲不貸，還你們陳家一個公道，還阿瑜一個公道。”
最後這句“還阿瑜一個公道”聽在殿中大臣們的耳朵裏，無異於宣布某個大的變動。
***
源平帝怒氣衝衝地來到了椒房殿，指著楊夢劈頭蓋臉一頓訓斥。
罵的自然不是她不該做這些事，而是她不該這般愚蠢，讓人抓了這麽多把柄。
“皇上明鑒，臣妾冤枉啊。臣妾確實做了一些不得已的事情，但是絕對不像陳家兄弟說的那般……”
楊夢聲嘶力竭地辯解，起初還有理有據，突然猛地一抬頭，看到源平帝脖子上可疑的紅痕後，她整個人便顛三倒四起來。
昨天源平帝單獨去陳家赴宴，楊夢便有些擔心。去陳家自然就意味著要和陳瑜那個賤人見麵，雖然源平帝上次明確表現出了對陳瑜的嫌棄，但是若是那個陳瑜想要耍點什麽手段，源平帝能不能招架得住，她並沒有把握。
所以，昨天下午，聽到源平帝回宮的消息後，楊夢立馬去太和殿求見，結果被拒絕了。楊夢當時便覺得有些心神不寧，如今盯著那些紅痕，整個人如同五雷轟頂一般。
果然！那個賤人得逞了！
於是，眼前的狀況在楊夢的眼裏完全不一樣了。如今源平帝毫不留情麵的斥責與教訓，究竟是氣她被陳家抓住了把柄借機發揮？還是與陳瑜暗中串通好了，一唱一和地打壓自己，好給陳瑜騰位子？
“皇後德行有虧，愧對皇恩，不堪後宮表率。罰其禁足於椒房殿抄寫經文，無詔不得外出，褫奪治理六宮之權，交由玉貴人協理。待孤查明真相，再做進一步處置。”
這些話聽在楊夢耳裏，無異於心中最可怕的猜測被證實。楊夢猛地打了一個哆嗦，隻覺得外頭的太陽曬在身上，竟是遍體生涼。
***
楊夢渾渾噩噩地度過了好幾個時辰，期間不吃不喝，眼睛腫的像核桃一般，原本鮮活的花朵，肉眼可見地枯萎了。
直到楊太傅托人給她遞了一封信，楊夢這才恍過了神。
是了，大戰才剛剛開始，她可不能就這麽輕易認輸。陳家發起了進攻，她被攻擊得再慘都是正常的，如今對方已出完招，輪到她反擊的時刻到了。
楊夢招來宮中的掌事宮女薑嬤嬤：“派人去一趟蘇府，把阿婉姑娘給本宮請過來。”
薑嬤嬤有些猶豫：“娘娘，您如今被禁足，還是不要節外生枝才是。”
楊夢眼神稍黯：“無妨，本宮隻是被禁足，皇上並沒有禁止旁人出入椒房殿。而且……阿婉姑娘過來，皇上才不會怪罪。”
一旦召見阿婉皇上不開口斥責，楊夢便可以放心大膽的召見第二個、第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