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內務府挑挑揀揀好幾次，總算是勉強挑夠了留芳宮的宮人。
與以往各種花樣添堵不同，這一次皇後那邊全程沒有要插手的意思，除了每日例行催促蘇婉婉去內務府挑人之外，全程安靜如雞，這般低調的做派著實讓人意外。
李妃私下裏也忍不住開口詢問：“莫不是鎮撫司那邊審出了些什麽東西？否則皇後怎會這般安靜？”
蘇婉婉搖頭：“還沒有。”
皇後在安插眼線這方麵顯然是相當拿手的，除了最開始在宮女杏兒那有所突破之外，並沒有審出太有用的信息。
雖說如今給皇後扣一個“安插眼線，竊取私密”的帽子足夠了。但是這個帽子對於皇後來說，並不算重。畢竟皇後乃六宮之首，安插眼線一事稍稍運作便可以洗成是為了管理後宮，謹防宮人滋事。至於竊取私密嘛，洗成保護後宮的各位主子也不是什麽難事。
皇後在各宮都安插了人，大夥兒都心知肚明，早就不是什麽新鮮事了。關鍵是，這些人做了什麽背主的事。
“不過，相信林大人很快會帶來好消息的。”
李妃下意識地點頭，臉上卻愈發疑惑起來。既然啥也沒查出來，怎麽感覺皇後有些投鼠忌器似的？
剛想詢問，卻見外頭有宮人前來稟告：皇後身邊的桂嬤嬤又來了。
這個“又”字，讓李妃皺了皺眉。
“這位桂嬤嬤經常來？”
蘇婉婉一哂：“一天來五回，娘娘覺得算不算經常？”
說話間，那位桂嬤嬤已經腳步匆匆走了過來。
給蘇婉婉請完安後，桂嬤嬤才看到了坐在另一側的李妃。桂嬤嬤眼裏閃過一絲驚訝，轉瞬又歸於平靜，恭恭敬敬地行了禮。
“嬤嬤又來了？可又是想念本宮這留芳宮的茶水了？”蘇婉婉似笑非笑。
桂嬤嬤麵上有些掛不住，隻能胡亂點頭道：“公主這裏的茶水格外好喝呢。”
蘇婉婉笑了一聲，朝宮女彩蝶道：“還不快給嬤嬤上茶。”
彩蝶也是個機靈的，連忙點頭道：“嬤嬤，要不奴婢給你泡一壺讓你帶回椒房殿去，省得你天天往留芳宮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這是賣茶的呢。”
桂嬤嬤麵上臊得慌，偏偏還沒法拉下臉反駁，這差事著實是磨人。
“聽說公主晌午又在內務府挑了幾個人，如今人手可是夠了？”
蘇婉婉挑了挑眉：“大約是夠了吧。”
桂嬤嬤鬆了一口氣，臉上的笑意真誠了不少：“如此，老奴便將戚公公他們幾個給帶回去了，還請公主行個方便。”
蘇婉婉暼了一眼，搖頭道：“不行。”
桂嬤嬤笑容一僵，一口氣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公主先前……不是和皇後娘娘說好的嗎？公主就不要為難老奴了。”
蘇婉婉暼了她一眼，“嬤嬤別急嘛。”
桂嬤嬤心道哪能不急，她都要哭了好不好。
“公主若是無事……”
“就是因為有事啊。”蘇婉婉打斷了她的話：“嬤嬤且回去吧，本宮明天便讓戚公公他們過去。”
桂嬤嬤顯然這幾天被蘇婉婉折磨得不輕，聽了這話也高興不起來，隻覺得蘇婉婉又在忽悠她。
“可是……公主……”
“嬤嬤喝杯茶再走吧，本宮還有事。”說完站起身來，竟是要走的模樣。
“公主……”桂嬤嬤也顧不得這麽多了，趕緊出言阻攔：“皇後娘娘還在等著呢。”
“母後真是太盡責了，堪為天下楷模呢。”蘇婉婉朝著李妃笑了笑：“娘娘，您聽說了嗎？前些日子錦衣衛帶走留芳宮大批宮人，母後痛心疾首，
決定將之前安排過來的宮人都帶回去好生**呢。”
李妃都愣了半晌：“啊？”
這話怎麽聽怎麽不對勁好不好？
“娘娘要是不信，可以問問桂嬤嬤啊。是不是，桂嬤嬤？”
桂嬤嬤尷尬一笑，敷衍地點了點頭：“對，戚公公他們幾個先前是皇後娘娘送來的。娘娘決定帶回去好生**，合適了再給公主送過來。”
“娘娘，這回相信了吧？”蘇婉婉朝著李妃使了個眼色，李妃頭一回覺得自己腦子有些不夠用。
“是。”李妃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直到桂嬤嬤一步三回頭，心有不甘地出了留芳宮，李妃依舊沒參透其中的玄機。
“可是戚公公他們幾位有何不妥？或者他們知道椒房殿那位的什麽秘密？”李妃皺了皺眉：“公主不能輕易把人送過去。”
“娘娘多慮了。”蘇婉婉輕笑一聲：“他們妥當得很，不過椒房殿那位覺得不妥而已。”
李妃一愣，眼睛亮了又亮：“公主好謀劃。”
“也算不上，無心插柳而已。”蘇婉婉看向李妃道：“更重要的是，母後這般宅心仁厚，盡職盡責，咱們可要好好替她宣揚宣揚……”
***
第二天一大早，椒房殿的宮人便伸長了脖子往外頭瞧，尤其是桂嬤嬤，她提心吊膽，尋了個由頭在走廊上吹冷風，就是怕皇後見了她，又派她去留芳宮討人。
桂嬤嬤現在聽到“留芳宮”三個字都有心理陰影了，更準確地說，她這幾天連茶都不想喝了，實在是太傷了。
然而，怕什麽來什麽，還沒站一刻鍾呢，便有小宮女跑過來傳話。
“桂嬤嬤，皇後娘娘讓您進去奉茶。”
桂嬤嬤聞言打了個哆嗦，邁著千斤重的步伐走了進去。
“桂嬤嬤，你再去留芳宮一趟！”皇後沉著臉，語氣不善。
桂嬤嬤實在是心累，垂著頭道：“娘娘，要不要再等等？昭寧公主說今日……”
“等什麽等？本宮早就說過，那個賤丫頭就是故意和本宮作對，這般三催四請都無動於衷，怎麽可能主動將人送過來？這點把戲本宮還看不透，豈不是白活了？這後位不坐也罷！”
“娘娘……”
有宮女打著簾子，腳步匆匆走了進來。聽了皇後的話後，急促的腳步一頓，到嘴邊的話也有些吞吞吐吐起來。
“支支吾吾做什麽？有話就說！”皇後冷著臉訓斥。
“娘娘，留芳宮那邊派人將戚公公他們送過來了。”
皇後心裏一喜，然而，想到自己剛才脫口而出的話，又覺得有些臉疼。
“早不來遲不來，偏偏這時候來，這賤丫頭就是存心氣本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