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芳宮一大批宮人被錦衣衛帶走的消息在宮中掀起軒然大波。
眾人難免浮想聯翩，不少人找留芳宮的宮人探聽消息，卻一無所獲。
畢竟那些烏七八糟的宮人都被一網打盡，如今留下來的都是得到主子肯定的。
按理來說，帶走這麽多宮人，內務府應該派人補上空缺才是。然而，這都過去好幾天了，內務府毫無動靜。留芳宮留下的宮人捉襟見肘，忙得腳不沾地。
蘇婉婉心中再清楚不過了，內務府自然不敢怠慢她的，肯定是皇後那邊故意攔住了。畢竟這被錦衣衛帶走的宮人，先前大部分是皇後派來的。這一波下來，皇後自然顏麵盡失，哪會給蘇婉婉什麽好臉色瞧？
“公主，椒房殿那邊在打聽咱們這的戚公公。”彩蝶悄悄在蘇婉婉耳邊說道。
“戚公公？”
蘇婉婉想了想，前幾日夜裏隨林澈出宮，就是用的“戚公公”這個身份。後來在鎮撫司門口又碰到了臻王，雖然林澈當時護得嚴，臻王雖然沒看到她的臉，不意味著看不到其他地方。指不定就憑著半片衣角便認定了她是個“小太監”。
椒房殿的身份尊貴，要看宮門的值夜記錄想來不在話下。
如今來打聽“戚公公”便也說得通了。
蘇婉婉喝了一口茶，皇後一向謹慎，椒房殿與碧霄宮被護得像鐵桶一般。從來隻有皇後往別人宮中安插眼線的份，別人卻休想打她們的主意。
然而如今，蘇婉婉卻看到了一個極佳的機會。
“彩蝶，尋個機會，讓底下的人悄悄把這話透給那個打聽消息的人。”
“是。”
於是，午後時分，椒房殿裏，皇後與臻王母子聽到底下的人探聽到的消息後，都有些回不過神來。
“那戚公公在留芳宮備受排擠？這事竟是留芳宮的宮人大換血的導火線？”
皇後皺了皺眉，雖然覺得荒唐，心裏卻選擇了相信。留芳宮大半宮人是她安插的，這些人難免拉幫結派，欺負其他人，皇後對此也一直是默許的。
“難怪，兒臣起先還擔心是父皇授意，暗地裏難免對母後不滿。如今看來，倒是林澈替他的相好打抱不平。”臻王倒是輕鬆了不少：“既是如此，咱們趁機將那位戚公公拉攏過來？”
拉攏戚公公，這本就是母子倆商量好的，如今有了這事，隻會讓這個信念愈發強烈。
“嗯。”臻王想了想：“隻是二姐那邊……”
皇後打斷了臻王的話：“就送到你二姐的碧霄宮。臻兒，此事上，你過於優柔寡斷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
皇後親自來到了留芳宮。
“婉婉，聽說你宮中最近有許多宮人不守規矩？”皇後裝出一臉愧疚的模樣：“其中也有一些是母後當初替你挑的，是母後疏於管教了。聽聞消息後，母後真是寢食難安，想著要為你做些什麽才好。”
蘇婉婉：“母後無需自責，人心難測嘛。林大人再三保證，一定會好好審問那些不安分的宮人，母後盡管放寬心。”
這話一出，皇後非但沒有放寬心，反而眉頭一皺，臉上的笑容都維持不住了。
好好審問那些宮人？那些人多半都是皇後派來的，被鎮撫司一番審問下來，試問最害怕的是誰？
皇後深吸了一口氣，不斷地自我安慰：沒關係，隻要能把林澈拉攏過來，這一切都不是問題！
“林大人自有手段。隻是，母後什麽都不做卻也於心不安。”皇後恢複了虛情假意的笑容：“本宮想了想，便將前些日子賜下了的幾個宮人帶回去好生**再給你送回來？”
蘇婉婉：“母後的好意婉婉心領了，隻是母後送來的宮人一個都不剩，全被林大人帶去鎮撫司了啊。”
皇後隻覺得臉疼，偏生還不能發作。
“是嗎？”皇後尷尬一笑：“本宮倒是特意打聽過，好像還留著幾個吧？比如有一位戚姓的公公。”
“哦？”蘇婉婉挑眉：“戚公公也是母後送來的？”
“是的呢。”皇後點了點頭，朝旁邊的嬤嬤招了招手：“母後實在過意不去，特意去查了宮人的花名冊，你瞧瞧，這裏都記著呢。”
蘇婉婉不甚在意地暼了一眼，這玩意一直都在皇後手中，她自然想怎麽改就怎麽改啊。別說添上一條指派的記錄，就是上演一波大變活人也不在話下啊。
“婉婉啊，出了這種事，母後也覺得麵上無光。這就把這幾個人帶回去好好**。”
為了不顯得那般突兀，除了“戚公公”外，皇後還無中生有，另添了三個宮人的指派記錄。
“母後這樣，知道的會說母後體恤婉婉，不知道的會說婉婉刁蠻任性不懂事呢。”蘇婉婉笑笑：“母後統領六宮，分派宮人乃是常事。從未有將宮人還回去的先例呢。”
“這又何妨。”皇後道：“本宮向來一視同仁，派去其他宮中的宮人若是有不妥，也隻管送回來便是。”
蘇婉婉笑了笑，等的就是這句話呢。
“這樣啊。”蘇婉婉道：“母後真是仁慈呢。母後的旨意，婉婉自然不能違抗。”
皇後與嬤嬤對視了一眼，麵上露出了得逞的笑意。
蘇婉婉看在眼中，卻沒有點破：“這三個倒也就罷了，隻是這位戚公公倒是不用了。林大人可是親口說過，這位戚公公最是妥當周全之人，便不勞母後費心了。”
皇後差點氣得跳腳，什麽？她這般大費周章就是為了把戚公公帶走，結果蘇婉婉避重就輕，把那幾個臭魚爛蝦打發給她，偏偏留下了戚公公？這怎麽能夠？
“既然來了，便得一視同仁。婉婉啊，這禦下的手段就該這般好好拿捏才是。”皇後站起身來：“這位戚公公母後便一並帶走了。”
蘇婉婉也不急不慢地站起身來：“恕婉婉無法聽從母後的旨意。”
“你……”皇後瞪著她，“你這是為何？”
“母後，不是婉婉故意與您過不去。隻是您看，這留芳宮都空了大半，如今沒剩多少宮人了，就指著這位戚公公能幹給撐著呢。您這麽將人帶走了，我這留芳宮就真缺人手了啊。”
皇後的嘴臉抽了抽，要不要這麽誇張啊，一個宮人而已。
蘇婉婉：“要不，母後先帶這其他三位回去。等這留芳宮添好了宮人，再將這位戚公公帶走？”
皇後盯著蘇婉婉看了好一會，終究是敗下陣來。
“明日有一批宮人新入宮，便由留芳宮先挑選吧。內務府那邊也有些穩重的宮人，你看著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