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苗!”

我喊了一聲,阿苗卻充耳不聞,她每個動作每個細胞都透著久違的鮮活。

黝黑的漢子又看到我們出來,蘇柳跟他說,這一次再也不用擔心了,以後想怎麽曬苞米就怎麽曬。

蘇柳還過來給藍落落解釋,說寂寞樹沒了,阿苗再消失,這地方的封印就會瓦解,其裏麵的那片土地也會顯露出來,成為荒廢的土地。

黝黑的漢子看看阿苗,“喲,這裏麵還有人啊?”

我們沒有說話,阿苗捧起雪往自己的臉上拍,之後驚叫著說好涼。

漢子便笑話她,“當然冷了,那可是雪啊。”

阿苗跑到漢子的身邊,拉起漢子的手,“你是活生生的……男人。”

“我、我見到男人了!”

她笑的極其燦爛,漢子雖然不懂她說什麽,但是看她穿著粗布單衣,就說:“你穿這麽點可不行,你跟我回家,哥給你拿套衣服穿。”

並且漢子以為阿苗是我們一行人中的,覺得我們可以讓他以後曬苞米了,為了表示感謝,請我們和阿苗一塊回去吃飯。

“我媳婦坐月子,殺了好幾隻雞,都是現成的,走走走,吃飯去,而且錢還沒給你們呢。”

阿苗欣喜,“雞?雞是什麽?”

“雞你都不知道,妹妹,你沒開玩笑吧。”

遠處有一隻鳥兒落在雪地上,阿苗也從沒見過那鳥兒,其實在我看來就是一隻普通的鳥罷了。

她追著鳥跑,歡快的聲音在偌大的空地上回想。

她的聲音感染了我,隻是再一看,阿苗跑著跑著,身子便消失了。

最後連聲音也沒有。

“她……”

金澤低頭說:“姐姐不要傷心,她死了,卻也自由了。”

從裏麵出來即是斷根,這麽會兒功夫都是強撐著。

我捂著嘴,點了點頭。

黝黑的漢子本來蹲下來在整理褲腿,這一抬頭,阿苗沒了,他很詫異。

我向他告別,說我們也要離開了。

一路上段明時沒說話,我也沒說。

藍落落還要跟我在一起,但是蘇柳沒讓。

態度很明顯,段明時不稀罕藍落落,他還不稀罕我們呢。

我想阻攔,我怕藍落落出事,但是藍落落還是被蘇柳拎著脖領就消失了,就此分道揚鑣。

我們終於踏上了回孟娘娘村的路。

做了驢車倒了蹦蹦,最後上火車的時候,我又看了一眼這片土地,雖然出來沒多長時間,但我卻有一種漫長的感慨。

金澤上了車就扒自己褲子要看,我趕緊攔住,“有沒有變回來你自己感覺不出來嗎?!”

“我……沒感覺出來。”

我無語,讓他坐在裏麵,我背對著他,替他擋著。

“你趕緊看,就一下,聽到沒有!”

金澤看了一下,隨後笑出聲,“寶貝兒還在,我終於又變回男的了,哎呀,有點難過呢,沒法和姐姐睡在一張**,沒法和姐姐一起洗澡了。”

我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段明時,段明時一直看著車窗外,沒有理我們,沒有說一句話。

我覺得他在跟我置氣,後來到了晚上,金澤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我雖然也小睡了一覺,但內心還是別扭。

段明時還從未有這麽長時間不跟我說話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