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苗比剛見到我們,給我們果子的時候還甚。

“我長這麽大,都沒有見過雪是什麽樣子,母親說她也沒見過,隻是依稀從外麵的人口中得知是白的。”

阿苗抓緊我的手,“既然外麵有雪,我好想看看。”

“雪……沒什麽好看的。”

我給她解釋了很多遍,就是白色的而已,甚至指了指自己的白襯衫,說和這個顏色一樣。

但是阿苗依舊想去看。

我回頭看向段明時,希望他能幫我勸勸阿苗,隻為了看一場雪,就犧牲自己的生命,這是沒有意義的事。

最關鍵是,人家寂寞樹好歹活了千年的歲月,而阿苗才活了三十歲啊!

段明時卻淡淡地道:“你若是想好了,那邊這樣做吧。”

“謝謝!”

我把段明時拉到一邊,問他為什麽要這麽說。

我覺得隻要活著,未來會有無限的可能。

說不定哪天哪個更厲害的神明過來,就能讓阿苗重見天日,還不會死去呢!

“不可能的,別想了。”

“可是……”

“這裏從人們吃寂寞樹的果子繁衍後代開始,就已經注定了結局。”

“他們不吃果子就無法生存,不繁衍後代就沒有寄托和希望啊!”

段明時沒說話,我卻覺得煩躁起來,“那、那阿苗死後要去哪裏?要步入正常的輪回嗎?”

“她的狀況同那寂寞樹一樣,似人非人,似怪非怪,具體去到哪裏,要經冥界定奪的,我不知道,也不在意,更不關心。”

“那你關心什麽?!我們就此走過一遭,然後就完了?結束了?我們就是一個看客!”

段明時卻一把鉗住我的下巴,讓我直視著他。

“你。”

我疑惑地看著段明時,他又道:“我隻關心你,別的我一切都不在意。”

他說這世間,隻有我與他有關係,我是他的妻子,其餘人等,自有命數。

我剛想反駁,說他無情。

腦海中卻瞬間閃現了段明時從背後摟住我,身子微微顫抖的畫麵,他現在說的話雖然讓我生氣,但想到之前的事,我又氣不起來。

他對我很好,填補了我母親離去後我所有的悲傷,可是阿苗的事我又不甘心。

阿苗很歡快地要和我們出去看雪,她的表情沒有一點即將死去的失望,甚至她拉住我的手,悄悄在我耳邊說,“你們不要因為我吵架。”

“我其實很開心,我已經受夠了在這生活的日子了!一直支撐我活著的理由,不過也是為了能看外麵而已,我就想我看不到,我的後代也要看到。”

她說現在終於不用思考這個問題了。

她可以代替母親,代替自己的祖祖輩輩去看外麵。

阿苗還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啊,沈姑娘。”

她回頭拍了下藍落落,“也對不起你啊,藍姑娘。”

“一開始確實有私心,希望你們能變了性別,和我繁衍後代,但現在能出去,我不用再害人害己了,真的對不起你們。”

我已經能看到外麵的天空,一夜過後,外麵已是晴天白日,陽光灑在雪地上,溫馨的能讓我流出淚來。

我拉住阿苗,“可以了,你已經見到了。”

阿苗雖掙脫開我的手,義無反顧地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