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柳拿走了我身邊的那個口袋,將藍落落裝了進去。
說這樣一會兒回去的時候,就萬無一失了。
省的藍落落的魂魄再被風吹跑了。
隨即他衝段明時抱拳鞠躬行了個禮。
“神明大人,能都將這個男人交給我處置?”
“你隨意。”
段明時拉著我要上去,我卻頓了一下。
“我想……看著這男人走向終點。”
他殺了那麽多女人,我當然不可能還好心地為他求情,能讓他觸碰一下波紋也是看在那死去的刺蝟上,與他半點沒有關係。
想看男人走向終點這是原因之一。
另一個原因是,我覺得蘇柳有話對我說。
段明時看了我一眼,自己跳了上去,身姿輕盈,沒一會兒便消失在我眼前。
蘇柳蹲下來一把攥住男人的頭發,扯著男人湊近身邊,雖是笑著,卻是笑裏藏刀。
他身後六條尾巴橫空出世不停地搖擺晃動,眼尾有藍色入鬢,妖媚十足。
我感覺更冷了。
手指麻木的仿佛不是自己的。
眼見著地上的香爐、紙傘,全都像是被什麽扭斷一般開始衰敗,那些東西上在沒有一點生息。
男人臉部都開始抽搐起來,但蘇柳還沒有鬆開他的頭發。
“我是雪狐,冬天萬物皆是不生長的,主衰敗。”
“你想不想試試,被雪和冰擠壓到不能呼吸的感覺?”
“短時間內,是死不了的。”
蘇柳說,一下子結果了他,太便宜了。
不說他殺死了那麽多女人,就說她打藍落落這一條罪,就是重罪。
男人滴落下的淚變為冰,他冷的牙齒打顫,卻依然說:“在我這裏,沒能發現仙家為我而死,才是重罪。”
他呼出一口氣,都是白霧,眼裏盡是痛苦。
我覺得不管是身還是心,痛苦都是應當的。
男人問:“我死後會去哪裏呢?”
“我臉上的鏡框,還能跟著我嗎?”
“別的我都可以不要,這個仙家留下來的唯一與我肌膚相親的東西。”
“帶不走,這裏所有的東西,都將衰敗。”
“而你的魂魄,將會去到無盡地獄。”
男人笑了,他的脖子開始蔓延出了冰,漸漸的到臉、耳朵、眼睛。
最後隻剩下鼻子和嘴巴還能呼吸。
他的呼吸越發沉重。
每倒氣兒一聲,就有很大的動靜。
“無盡地獄……好……”
“連心愛的女人為我而死都不知道,我活該去那裏……”
可能因為冰覆蓋的原有,他的肉身被壓迫,他口鼻出血。
蘇柳說這疼痛是劇烈的,但是他又喊不出來,因為快沒氧了。
“我知道我沒資格……但請你們,一定要!一定要殺了那女人!”
他開始拚命地倒氣兒,然後終於像魚刺卡在喉嚨出不來一般地隻剩下汲取空氣,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嘴巴微張幾次後,冰閉合了他的五官。
他整個人都“哢”地一聲碎裂,肉身徹底變成了一塊塊冰肉。
蘇柳嗤笑一聲,“剩下的不歸我管了,等著牛頭馬麵過來牽魂兒即可。”
他收了尾巴,眼角的那抹藍色也消失了。
溫溫和和地席地而坐。
“沈姑娘,我有話想和你說。”
“我早就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