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問我怎麽樣的時候,我說話就很官方了,隻說晴天白日,就算有什麽也不會出現,我得在這住一晚,才能知道。

段明時衝我豎起大拇指,大概是想說我這個張口就來學的很快。

阿婆一家待我們很好,晚上還做了條魚給我們吃。

晚上睡覺的時候,阿婆給我們安排了一間雜貨房,在她看來我們倆是夫妻,睡一張床很正常,但我心裏卻不願意,畢竟……畢竟男女授受不親!

不過段明時很快解圍,說今晚不用給我們備房,我得陪著小玉睡。

至於小玉的丈夫以及段明時,他們倆會在雜貨房裏。

段明時還說,大概過了今晚就能見分曉了。

他讓我站在這整個房子外往上看,開始我沒看出來什麽,後來能看到隱隱的黑紫色光,但就一閃而過。

“這就說明曾經有邪穢出現過。”

我想到之前看花半仙頭頂的灰仙兒,也是冒出過黑紫的光。

入夜,小玉躺在**,她說其實她很嗜睡,每天都困的不行,隻是怕睡著了夢到那隻手,嚇到不敢睡。

她還說我在她旁邊,她可以安心睡一覺了。

我背過身去撇嘴,我不安心啊。

後來小玉的呼吸聲變得沉穩均勻,我就躺在她旁邊,看著屋裏昏黃的燈,也迷糊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身體輕飄飄的,驀地,感覺臉上有手在摸我,當真是冰冷刺骨,我本來還迷糊的腦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但是我不敢動,也不敢睜眼,耳邊確實有腳步聲,一個人……不,兩個!

可是就在我剛想叫段明時的時候,那些聲音全都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我的手被抓住,還嚇了我一跳,不過是溫熱的,這讓我立即意識到是小玉。

“不要……不要碰我!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我立即睜眼,隻見小玉的肚子上確實有一隻手,小巧的指尖還沒碰到小玉的肚子,就引得小玉渾身顫抖。

我大驚,因為那手的主人,是我見過的女娃娃!

“果然是你!”

“你為什麽要嚇唬她?”

女娃娃衝我搖頭,轉身往門外跑去,我顧不得鞋襪,趕緊下床去追,她穿門而出,我則在推開門之後,一頭撞上一個東西,黏糊的**順著我額頭而下滴落在我手上,一手的鮮紅。

“啊!”

我以為我被什麽攻擊了,後來才發現,那掛在房梁上的是一隻死雞!脖子被咬破,往下滴著血,地上已經匯聚了一小灘。

我趕緊抹掉額頭的血,小玉這時候也驚醒過來,她看到那滴血的死雞大叫一聲,忙下床想要過到我身邊,隻是腳剛一落地,她就又叫了一聲。

“沈半仙,沈半仙!你看……冒黑液的白燭!”

我回頭一看,地上確實多了兩截兒白蠟燭,滾滾濃黑的蠟液往外冒,看上去著實可怕,我想都沒想,一腳就將那白燭踢向了遠處,讓它滾到桌下眼不見為淨。

恰此時段明時和小玉的丈夫也出了來,阿婆愛女心切,出來時還摔了一跤。

小玉衝丈夫哭訴,說這一次,她是感受到我保護了她。

因為在夢中,那紅乎乎的一團再一次向她伸出手的時候,遠處一聲嗬斥,那東西就消失了,小玉說可以聽出來,嗬斥的聲音出自我。

她抓著我的手,“謝謝你,沈半仙!還請一定要幫我徹底趕走那東西,求求你了!”

她說的紅呼呼一團她看不清是什麽,但是我能看清,那應該這十幾天,都是那個女娃娃搞鬼,段明時悄悄在我耳邊說,剛才他感受到了一絲邪惡之氣,那東西太過狡猾,似乎有什麽隱匿的東西,很快氣息就消失了。

“那這死雞是幹什麽的呀?”

段明時看了看,給拿了下來,說這雞就是被割了喉嚨掛在這的,倒是看不出什麽來,雞身上也沒有什麽妖邪的氣息。

我倒是越來越不想呆在這裏了,尤其是被冰冷的手摸臉的也是我,受驚陪睡的也是我,我都不想回屋裏去。

段明時讓大家都回去休息,說今晚那東西自然不敢再來。

我也說了小玉口中紅呼呼的東西,其實就是在我店門口呆過的紅衣女娃娃,那個李子樹精。

段明時竟露出疑惑的表情。

“不對,昨天看到的女娃娃,她身上並沒有任何邪穢。”

不過還沒等我說,就又表示,一天之內染上邪穢也不是不可能,畢竟精怪都希望自己能得道飛升,用什麽手段的都有,不稀奇。

我聽他這話,心裏還有點難受,多麽可愛的一個女娃娃,這要是不走正道,我覺得還挺可惜的。

再抬頭,段明時已經遠離我很大一塊,他招手讓我去後院。

水井旁邊已經被挖了一個小坑。

裏麵躺著一個羅盤。

段明時說坑是他挖的,他一直覺得這屋子的後院有一些有靈氣的東西,再往下挖估計還能挖出一些書本,他說可能是周易。

我拿起來,沒感覺有什麽特別,但是思忖了下,似乎明白了什麽。

“小玉的家人,有鑽研這個的?”

“小玉他爸有些靈氣,天生喜愛這種東西。”

段明時說這世間有很多人生下都帶著或多或少的靈氣,雖不算多,卻也不少,小玉的父母明顯就是那種都帶著點靈氣的人,這一結合生下小玉,小玉身上可謂是正正再得正,靈氣更多些。

“這也是小玉為什麽在夢中看不到李子樹精,而小玉她媽能看到的原因。小玉本身拒絕看到那些東西,在一定程度上,會生成一些滿足自我意識的屏障。”

還能看不到?

我一聽這個,趕緊道:“那我也行嗎?我不想看到那些東西。”

段明時伸手捏了下我的臉蛋,“你隻要看著我就夠了。”

他弄的我很不好意思,趕緊別過頭去。

一直到他鬆開手,我都沒懂,那我到底可不可以根據自己的意願不看那些東西啊?

這就鬧到了後半夜,我幹脆也不睡了。

段明時說太陽出來之後,就和我去看看村口那棵李子樹。

隻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李子樹可謂是千瘡百孔,樹皮散落一地,感覺像是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