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針正好指在十二點，我左手捏右手，歡喜最先說話。
她抱住我的小腿，嚷嚷：“我不要幹娘死！我要永遠永遠和幹娘在一起！”
段明時搬了椅子坐在我對麵，交疊著長腿，微擰著眉頭看我，這很明顯，他也在苦惱。
繼而金澤摟住我，嚇了我一跳，不過他的摟抱都是很幼稚的那種。
“我不會讓姐姐死的。”
完整的一句話！不過我現在沒有歡呼的衝動，他以為我不信，表示自己把那破河的河水喝幹就好，再不行就掘地三尺，反正不會讓我出事。
段明時冷笑一聲，“執念和你說的那些又有什麽關係？”
“我……我！”
他一著急又說不出來了，一甩頭，“大不了我把這片土地掀了！”
段明時不屑地扭過頭去，“愚蠢。”
“那你說！”
“你是可以幫忙，但不是你以為的那樣。”
段明時讓金澤聽他的，我就有救。
金澤生氣地哼了一聲。
段明時伸手，他手上是一張完整的白紙，血紅的字還是那麽刺目，不止我驚奇，歡喜以及老黃都非常驚奇，他剛才不是直接弄碎了嗎？怎麽又出來了！
他說：“金澤，你代替沈煙。”
“怎麽？”我疑惑地看著段明時。
段明時表示這張與死河神有關係的血字紙由金澤拿著，金澤睡前要完全隱匿自己的氣息，這樣金澤就會被牽引著做夢，然後靈魂出竅，去找那死河神。
金澤是貔貅，他的靈魂出去，估計遨遊個幾百年，肉身可能才會成為幹屍。
等到金澤在河底見到那死河神，一口吞了便是。
“你剛才不是說，執念那種東西大多時候隻能自己被滿足了願望而消散嗎？”
段明時挑眉看我，“對啊，大多時候。”
金澤就是那特殊的少部分條件。
他可以吞吃掉死河神的執念。
段明時說貔貅這種猛獸其實很奇怪，古代士兵打仗會在紐扣軍旗上雕刻貔貅，是希望貔貅守護將領，趨吉避凶。往往沒有足夠的力量，看似以卵擊石，卻真的擊敗對方的時候，他們就會歸功於貔貅降臨。
其實貔貅倒是真的降臨了，隻不過帶來的不是運氣，而是勢氣。
貔貅吞吃掉了敵軍的執念，敵軍氣勢大減，戰鬥無力，就算人再多，也是無用，可不就敗了嗎。
我聽後回頭看看金澤，“你真能？”
嫩俏的少年似乎是被提醒了才想起來，“我能！”
“為了避免你是男人被死河神察覺，所以你要穿女裝，抹胭脂，來增加自身的女子氣息。”
“我……”
金澤一下子苦了臉，他自是不願，但是他看了看我，隻思忖了一下，便沒好氣地道，“為了姐姐……暫且同意！”
段明時伸手指了後院的茅房，讓金澤現在出去洗個澡換衣服。金澤瞪眼，說自己睡前剛洗完！但之後想到自己身上的男人氣味，他又跑去重新洗了。
金澤走後，老黃也被段明時指派過去看著點金澤，歡喜說去拿我的衣服給金澤準備著，前店一下子就剩下我和段明時兩人。
昏黃燈光下，我盯著段明時那有著一對羽翼的龍身影子，似乎想明白一件事，段明時把話說的那麽嚴重，是想讓金澤能很爽快地同意這件事？
我立即抬頭，“你是故意的！”
段明時卻伸手過來，捏住我的下巴，一雙眼睛裏是波濤洶湧的憤怒之情。
我一下子就不敢說話了，他在生氣。
我想往後躲，他卻捏住不讓我動。
“你要長記性，不要亂撿東西。”
我心想，這哪裏是我亂撿啊，誰知道我的錢被什麽小童子拿走，地上又出現一模一樣的，但我對上這樣的段明時，又不敢反駁，隻是點了點頭。
他湊近我，就在我以為他要再說什麽狠話的時候，他捏了下我的小鼻子。
我的心瞬間落回肚裏，就像一開始我見到他時，他捏了我的臉蛋，讓我感覺很安心。
隨後他讓我不要把我猜到的跟金澤說，要不然下次就不管用了。
我尷尬地笑笑，心想對金澤說了句抱歉。
等到金澤沐浴更衣，已經淩晨一點半，他穿了我一套衣裙，紅色的半袖芝麻扣小褂襯的他臉也是白裏透紅，一條黑色的長裙穿在我身上是直接到腳踝，但穿他身上隻到小腿。
“好美……”
我由衷地感歎，可能少年的臉本就稚氣未脫，男生女相，穿上這一身就像個妙齡少女一樣。
“姐姐、我……我不是女孩子！”
一開口，美感沒了，他聲音如同村裏逃學的小子一般。
我咳嗽一聲走過去，“我當然知道你不是，可是長的好也是優點啊。”
我抓著他的手向他道謝，並表示下次一定不會再撿奇怪的東西。
金澤卻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問我喜歡他的臉嗎？我欣然點頭，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他卻嘀咕一句，“奇怪，你以前明明說過最討厭我這張臉的。”
“啊？”
什麽時候？
我剛想問，段明時道：“好了，不要耽誤時間。”
他讓金澤趕緊睡，今晚解決完這個事，大家都好休息。
金澤往我母親曾經睡的**一滾，抓著我的手，說我拍著他睡，他就會入睡很快。
我無奈，拍著他的肩膀，我忽然覺得，我要是真有弟弟，其實也不錯。
兩分鍾，金澤的呼吸便又緩又勻。
段明時說他真是沒有心事，閉眼就著。
我的精神一直緊繃著，段明時說金澤靈魂出竅，我也能看到。
就在我想著金澤靈魂出竅是龐大的貔貅還是嫩俏的少年時，便有人影從金澤的身上出來了！
“出竅了。”
我睜大眼睛去看，半透明的人影衝我眨眨眼睛笑了一下，隨著腳尖落地，我所處的整個環境都變成了花的海洋，赤橙黃綠青藍紫，絢麗不已。
段明時說，這是能夠吸引金澤的東西。
每個人想的不同，展現的事物也自然不同。
我感歎果然美的人，連所想的東西也好美啊。
但是頓時想到自己，為啥吸引我的是錢，難道我滿身都是銅臭嗎？！
好在段明時說，這隻是當下而已，不能代表一個人的永久。我是因為白天丟錢所以晚上才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