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裏不舒服,段明時轉身要進屋,讓我呆在外麵就好,不用我看,接下來他會處理的。

我一想到段明時那冷冰冰的表情,一把拉住他道:“我、我來說吧。”

兔子和小虎看到貿然進入的我們很驚訝,小虎向我詢問妹妹,說以後可以三個人一起玩。

我坐到床邊,雖然很難啟齒,但還是道:“小虎……你以後都見不到妹妹,也見不到桂蘭了,趁著這個時間,你和桂蘭說說話吧。”

五歲的小虎自然不懂,卻也覺得情況嚴峻。

桂蘭雖然年歲不少,但剛有人形也還是個孩子,直接“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你們是壞人,你們來就沒好事!你們把我唯一的朋友搶走了!你們為什麽要打攪我的生活?”

我抓住桂蘭的手,問她是否還記得她奶奶被燒死的樣子。

桂蘭說當然記得,一輩子都忘不了,我告訴桂蘭,如果小虎持續看見別人看不見的,那小虎也會和她奶奶一樣,被燒死,並且是魂飛魄散的那種。

“我不是騙你,我說真的。”

小虎這會兒眼圈也紅了,“我說了要當桂蘭姐一輩子的朋友。”

我想了想,雙手砸實,“你們倆見不了麵,也不影響當朋友啊?死了,才是真的當不了朋友。”

我問小虎知道死是什麽意思嗎?

小虎點頭,說對門阿婆死的時候,對麵的叔叔很傷心,死了就是再也見不到對方了。

“所以……”

桂蘭突然道:“所以,短暫的分離,是為了永遠的在一起嗎?”

我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桂蘭反而倒戈到我這邊,開始幫我勸小虎,給他講自己奶奶是怎麽死的,有多可怕,多痛苦,既然兩人是非常好的朋友,桂蘭自然不願意見到小虎那樣,還說看不見她也無所謂,以後自己會常來看小虎的。

我雙手攪著,因為我覺得我說的還不夠,他倆還不是很明白。

他們甚至連笑蟲、長灼石這些都不知道。

我抬頭看段明時,段明時隻是直直地看著前方,什麽都不說。

沒一會兒桂蘭說,“那、那能讓小虎看不見我之前,讓我給他唱個戲嗎?我練了好久了,戲服還是小虎給我買的,如果小虎再不看,那就……沒有意義了,因為奶奶已經看不見了!”

我回頭看了下鍾,夜裏淩晨兩點,雖說就算那女人出現是最早也是明天正午的事,但是桂蘭白天出不來,更沒法去戲台了。

我沒征求段明時同意,直接道:“那現在去戲台,你唱給小虎聽。”

小虎也點頭,“我還要給桂蘭姐鼓掌呢!”

他一拍口袋,“賞錢我都準備好了!”

但那其實是一袋子彈珠。

我帶著桂蘭和小虎出了家門,段明時一直跟在我身後,什麽都沒說。

到了戲台那裏,桂蘭套上戲服,穿上她非常喜歡的藍色戲鞋,小虎坐在那一排小凳子的中間,雙手托腮。

這個時候我就往後走了,我不想打攪他們,感覺增加我這個觀眾,桂蘭也不是很高興,第一個朋友和之後能看見她的人,那感覺肯定不一樣。

我不禁想起我的第一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