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屍從墳坑裏抬上來巨大的肚子看著特別嚇人，還有上麵長出的濃密屍毛，我在一旁看著，劉瞎子也一直沒動，臉上的表情讓人猜不透。
“你們倒是弄啊！”
那個老頭明顯有點急了，其他幾個人這時都看著我們。
劉瞎子哼了一聲，他的右手緩緩向下，碰到屍毛的一瞬間右手抬了起來。
“這屍怨氣夠重的，你們生前到底對她做了什麽？如果你們不肯說出來，我不會幫你們。”
這倒是讓我有些意外，因為劉瞎子說過，如果遇到屍什麽都不用想，要麽逃要麽把屍給滅了，因為一旦變成了屍，那就和人完全不同，這一次他並沒有動手，而是問起了原因。
“你到底能不能滅？你做不到，我來。”那老頭說完舉起手裏的鐵鍬對準女屍的肚子，似乎是想一下子砸下去，這時女屍肚子上的屍毛突然豎了起來，就跟刺蝟的刺一樣，灰白色的屍毛立起，明顯還在快速變長，舉起鐵鍬的老頭嚇得退後幾步，兩條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爹。”
“家醜啊！”
老頭歎了一口氣，“這是我們家兒媳婦，過門之後一直相安無事，對我們老人也不錯，就是一直沒孩子，因為這個事我們也沒少操心，可是肚子就是沒動靜，後來兒子出去打工，她這肚子偏偏就起來了，這日子咋算都不對勁，附近的人風言風語的咋說的都有，我們也是要臉的人，於是就打電話叫回兒子把事情弄清楚，咱不能吃這個虧啊，哪想吵了一架，她一生氣就跑到黃河邊上跳下去了，始終是一家人，生氣歸生氣，我們還是想把屍尋回來埋了。”
“沒有別的了？”劉瞎子問道。
“沒了。”
女屍的丈夫一直低著頭，這對於他而言確實是抬不起頭的事，“我爹說的沒錯，肚子裏的娃不可能是我的，那天我們吵架，她情緒有點激動，說這一切都是因為我，還說她沒了活路，當時我情緒也有點激動就罵了她，她哭著跑出去，擔心她出事我就一直跟著她，後來她上了出租車到了黃河渡口邊上直接跳下去了。”
“你沒推她？”劉瞎子突然問道。
“沒有。”女屍的丈夫搖頭，“我當時離她有幾米遠，不過在她跳水之前突然腦袋轉過來，她像是想和我說話，當時的姿勢和表情都很怪，人就那樣栽進水裏。”
劉瞎子點頭，“那還好，至少還有救，如果是被你們害死的，我也沒轍！”
“這話可不能亂說。”老頭從地上站起來，“我們家都是好人，不幹那缺德事。”
我盯著女屍肚子上的屍毛，屍毛的顏色越來越黑，一開始是灰白色，現在明顯大部分都變成灰色，“劉爺爺，屍毛變黑了！”
“知道了。”
劉瞎子深吸一口氣，“三子，你繞著屍畫個圈，就像燒紙錢那樣，記住中間不能斷開。”
“哦。”
我點頭答應，從地上撿起一根幹樹枝，這其實很容易，隻要樹枝一直不離開地麵繞著屍轉上一圈就行了，在給爺爺守墳的時候我畫過，我從屍的一側開始畫，畫到一半開始覺得不對勁，就像是有東西從下麵拽住一樣，想要向前移動需要耗費很大的力氣，哢的一聲，比拇指還要粗的樹枝居然斷了。
“樹枝斷了。”
我深吸一口氣，手裏還攥著一段，劉瞎子隻是說圈不能斷，但是沒說不能停，而且也不需要一次畫完。
“是不是覺得很重？”劉瞎子問道。
“對。”
我點頭，“就像是有東西拽著一樣。”我連忙說出來，剛才的那個感覺很真實，不是我心裏發慌造成的，應該是受到什麽特殊力量影響。
“這小東西不想讓你畫完啊！”劉瞎子說完吐了一口唾沫在手上，然後那隻手來回的比劃了幾下，感覺就像是在胡亂的比劃，他嘴裏不知道哼哼著什麽，速度很快，聲音很輕，弄好了這些那隻手朝著女屍的肚子隔空拍了三下。
這是啥意思？
我以為他會直接去拍女屍的肚子，但是並沒有，就是那樣很隨意的在上麵晃了三下。
“再試試。”
“好。”
我點頭，明顯輕鬆多了，我索性加快速度，心裏想著盡快把圈畫完，就在我經過女屍腦袋位置的時候，突然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
“不要害我的孩子。”
我心裏咯噔一下，手裏的棍子差點就丟了，剛才聽到的是一個女人很凶的聲音，她說不要害她的孩子，難道是躺在那的女屍在和我說話嗎？
劉瞎子說過，屍一旦發生變化，其實會出現一些特殊的反應，必然可以行走，甚至可以發出聲音，當然屍還是屍，所有這一切都是出於屍身體的本能發出的。
“怎麽停了？”那個老頭看著我說道。
“她，她在和我說話。”我看著前麵的女屍，女屍肚子上的屍毛這一刻居然同時倒向我這邊，巨大無比的肚子撐破衣服，上麵出現很多黑色的條紋。
“凝神。”
劉瞎子的聲音，“不要有任何多餘的念頭，這樣都會被影響到，無論是屍還是怪、妖，都是利用人心裏的念頭去控製人，如果你心無雜念，任何東西都無法影響到你。”
我深吸一口氣，剛才確實想太多了，滿腦子都在想女屍的事，劉瞎子是在提醒我，我努力說服自己什麽都不去想，所有的精力都用在畫屍圈上麵，手上用力，屍圈隻剩下一半，我開始移動，這一次速度加快。
“我不會放過你。”
那個聲音再一次出現，這一次明顯更凶，感覺就在我的身邊，我雖然有了心理準備，當那個女人惡狠狠的聲音出現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眼睛盯住前麵，一開始畫的位置就在前麵，我繼續向前，樹枝和一開始的位置重合。
“成了。”
我鬆了一口氣，腦門上都是汗，看似是很簡單的一件事，其實耗費了極大的體力，後背上都是汗。
“把這個撒上。”
劉瞎子拿出一個袋子遞給我，裏麵裝的都是灰，這應該是香灰，顏色和土灰不太一樣，我把香灰均勻撒在上麵，這東西可以辟邪，下次如果再去撈屍可以帶上一些，萬一真的遇到屍變，至少不會那麽慌。
“劉爺爺，都弄好了。”
“確定沒問題？”劉瞎子問道。
“沒有。”
我剛才撒灰的時候又看了一遍，屍圈雖然畫的不圓，但是中間沒有斷的地方，前後也都連上了，就是不知道畫這個圈和撒上香灰是什麽意思，難道有了這個屍就不會出來？
“好。”
劉瞎子聽我說完點了點頭，他慢慢靠近女屍，“如果你真的在意這個孩子，那就不應該做傻事，你們都錯了，最無辜的是這個孩子，不過他已經死了，不能再留在這個世上，你的怨氣也該消了，早點投胎做人。”
劉瞎子對著女屍的肚子念了一通，我聽人說那種沒出生就死掉的胎兒是沒有辦法轉世輪回的，最終會變成遊魂，時間長了就會散掉，因為根本就不屬於這個世上的人。
我看著劉瞎子，他的右手朝著女屍的肚子靠近，女屍的肚子突然動了，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裏麵用力的撞，肚皮上冒出一個東西，感覺就像是一張人臉緊緊的貼在肚皮上麵。
“劉爺爺。”
我臉上的冷汗一直往下冒，肚皮上出現的那張臉越來越清楚，劉瞎子看不到，我擔心他吃虧連忙出聲。
“說。”
“肚皮上冒出一張人臉。”我連忙說出來，“在肚臍眼上麵的位置。”
“人臉！”
劉瞎子的手距離屍的肚子還有一段距離，“三子，你看看屍的胸口，是不是缺了一塊肉。”
“啊！”
我一是有點怕，這女屍不簡單，二是有點不好意思，她畢竟是女的，雖然現在人死了，但是身體還是真實的，而且這女的有點胖，顯得異常的豐滿，身上的衣服幾乎都裹不住了。
“快點，都什麽時候了。”劉瞎子麵色一沉喊道。
“哦。”我點頭答應，隻好伸手去解屍上衣的扣子。
“我來。”
女屍的丈夫過來，他雙手用力，扣子太緊沒有辦法弄開，索性用力一扯，刺的一聲胸口的衣服直接被拉開了，露出裏麵白白的肉。
“有。”
劉瞎子說的沒錯，女屍左胸的上麵確實缺了一口肉，像是用刀挖掉的一樣，傷口很整齊。
“在左胸稍微靠上的位置。”我繼續說出來，眼睛盯著女屍的胸口，這個時候心裏並沒有任何多餘的雜念。
“是不是一個倒三角型？”劉瞎子問道。
“對。”我點頭，劉瞎子看不到，但是他說的完全正確，傷口就是一個倒著的三角形，這到底是個啥東西啊！
“這是屍術啊！”
劉瞎子退後兩步，他的眼珠子在來回的動，“這事沒有那麽簡單，她肯定是請了什麽邪物回來，那東西有了靈性進了她的肚子，她肚子裏懷的根本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