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發出一聲驚呼，他抬頭看向我，“三哥，我不想死。”
誰他娘的想死，這都是廢話。
我們現在確實遇到了危險，船順著激流朝著下方斜著衝去，幾乎是貼著一塊石頭的邊緣過去，那一下隻要方向錯那麽一點船就會直接撞到上麵。
我死死抓住船邊，船離開水麵重重落下濺起大量水花，歪嘴死死抓住手裏的竹竿，他剛才走了一步險棋，雖然從這裏衝下去比較危險，但是下方的區域水勢比較平緩，船應該更容易穩下來。
“歪嘴子，牛啊！”胖子豎起大拇指，船速快速減慢，“以前老子小看你了。”
“滾。”
歪嘴哼了一聲，對於這個特殊的外號，他看似不是很介意，相信心裏也不是特別舒服，但是我們都叫習慣了，如果突然叫他的大名劉東明反而會不適應。
“靠近了找屍。”
我看了一眼時間，返回去用的時間應該比來的時候要長一些，所以剩下的時間應該不到一個小時，隻能怪我們沒經驗在路上耽誤了不少時間，現在弄的特別急。
十八洞口，堆積了大量的雜物，水位下降，一些堆積的雜物都露出來，有一些屍裹在那些雜物之中，刺鼻的臭味傳來，汛期是一個月前來的，有的屍一直沒人撈早就臭了。
“挑新鮮的找。”
我咳嗽一聲，其實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來，屍在水裏泡的久了，臉會發生變化脹起來，屍臉要比正常人臉大出很多，就像是豆腐渣差不多，那種剛落水不久的屍，皮膚差不多和活人一樣。
“沒有。”
竹竿來回的撥弄，這裏一共五具屍，有三具性別和年齡都不符合直接放棄，另外兩具明顯不是。
“去其他位置看看。”
船緩緩改變位置，這時看到前麵的洞口有一艘船斜著入水，這艘船和我們現在用的大小差不多，明顯要新一些，一頭在水裏，隻露出一小部分在水的上麵。
“哥，這咋有條船啊？”
“前兩天水上出了事，好多船都被吹翻了，村子裏死了不少人。”我沒有隱瞞，這些事應該告訴胖子和歪嘴，萬一以後出事做了鬼不要埋怨我瞞著他們，撈屍本來就是要命的活，不要隻看到拿錢的時候，一旦出事誰都救不了你。
胖子和歪嘴同時陷入沉默，胖子臉上的肉動了幾下，“三哥本事大，我們肯定沒事。”
“別扯！”
我深吸一口氣，“幹完這筆就收工，胖子，你到底欠了人家多少錢？”
“三十萬。”
“啥！”
我恨不得一腳把他踹下去，出去打工兩年多錢沒賺到錢結果還欠了三十萬的高利貸。
“那不怪我，我讓人給騙了。”胖子一臉無辜的樣子，“真的，哥。”
“你是豬腦子，不騙你騙誰，你不去借，怎麽找上你。”我深吸一口氣，都知道那玩意害人，就是有人覺得自己有本事能還上，那就是一個大陷阱等著你往裏跳。
“找屍。”
船沿著水屍洞邊緣移動，十幾分鍾後靠近另外一個水屍道，歪嘴很小心，水屍道入口位置水流很急，周圍堆積了不少雜物，船一旦被卡住會很麻煩。
船來回晃了幾下，歪嘴手裏的長竹竿用力向下點了幾下，船隻是來回晃動並沒有向前移動。
“三哥，好像有東西卡住了。”
“靠。”
好的不來壞的來，我慢慢站起來，前麵水屍道一側就有屍，不過看著都不太像，我們得先想法子從這裏把船弄出去。
“胖子，一起試試。”
“行。”
胖子站起來，竹竿頂住水屍道上方的石壁，隨著兩個人用力船的晃動明顯加大，還是不行，人的力氣畢竟有限，如果真的是船底被什麽東西纏住，隻依靠人的力量很難做到。
“三哥，不行。”
胖子看著我，他把手裏的竹竿放下，“還有別的法子嗎？”
“隻能下水看看。”
“啊！”胖子看著我，“這都是屍，水那麽深，咋下去啊！”
“你不是浪裏白條嗎？”我深吸一口氣，水位下去了至少兩米多，上一次船底被勾住的時候我就下去過，隻要用繩子纏住身體基本上不會有事，唯一的麻煩是水太渾濁，在水下隻能靠手去摸，人在裏麵什麽都看不到。
胖子笑嘻嘻看著我，這小子吹牛絕對一個頂兩個，關鍵時刻就掉鏈子。
“繩子。”
我把繩子拴好，用力拉了拉，從包裏拿出一把柴刀，這是砍柴用的特別鋒利，我拿在手裏，“胖子，在上麵盯著點，如果發現不對勁，你就拉繩子。”
“行，三哥，啥情況是不對勁？”胖子一臉認真的看著我，特別想打醒他，這種事還用我教他？
“自己想。”
這個時候如果有白寧在就好了，胖子是典型的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歪嘴需要控船，現在也隻能是指望他來幫忙了。
我順著船邊下去，雙腿試探著向下，雖然老河灘的水位下降了不少，腳還是沒辦法碰到水底，繩子慢慢往下放，水很快過了我的腰，想到水裏的那些東西，我心裏也是一陣陣恐慌，吃人的怪魚，還有那些長了人臉的水猴子，不會跑到這來吧。
所以不能拖，我深吸一口氣朝著水下鑽去，手摸著船邊，很快鑽到船下，手裏的柴刀緩緩向前移動。
這時手碰到東西，那東西摸著很滑，而且還會動，這是啥玩意啊，我幾乎本能的把手縮回來，心跳的速度明顯加快，會不會是蛇呢？那個感覺很像，不過剛才摸到的那個東西並沒有攻擊我。
這種感覺讓我覺得很不舒服，柴刀繼續向前，剛才摸到的應該是水下長出來的水藻或者是其他東西，我能感覺到柴刀不斷將那些東西割開，這就沒什麽好怕的了。
我覺得氣息快要用完了，隻能從船底鑽出來，用力拉了一下繩子，想試一下胖子的反應，結果和我想的一樣，繩子並沒有任何變化，從水裏鑽出來。
“出來了。”
胖子趴在邊上看著我，“三哥，水底下有啥啊！”
“有美女，你下來不？”我看著胖子說道。
“別鬧。”胖子傻笑了幾聲，“還是留給三哥享受吧，我這身子骨受不了。”
這小子關鍵時刻一點都不傻，我深吸幾口氣再一次潛下去，有了剛才的經驗，這一次速度明顯更快，船底明顯被水下長出來的東西給纏住，難怪會動不了，人在上麵使勁根本沒用，柴刀不停揮舞，我覺得差不多了，這一次順著繩子直接上了船。
“劃。”
胖子答應一聲站起來，兩個人合力想把船弄出來，居然還不行，船隻是晃動，但是無法從水麵上離開。
“三哥，不行啊。”
“怪了，船底纏著的東西都被我弄斷了。”我擦掉臉上的水，剛才在船底轉了一圈，柴刀來回橫著掃過去，憑著我的直覺，纏在船底的東西都被我切斷了，這船咋還不能動呢！
胖子和歪嘴同時看向我，這件事我也弄不清楚，“你們在上麵等著，我再下去看看。”
“三哥，小心點。”
“知道了。”
我深吸一口氣，隻能再一次下去，快速鑽到船底，手又摸到了那些黏糊糊的東西，隨著手向上摸，被我用柴刀切斷的那些東西居然又都冒出來，就像是帶有吸力一樣，整個船底幾乎都是，這到底是啥東西？
我覺得這件事沒有那麽簡單，如果不搞清楚下來幾次都沒用，這一次弄斷幾根用手抓住快速鑽出去。
“三哥，這是啥玩意啊！”
我把手裏的東西丟到船裏，暗綠色的東西，看著有點像是海帶，明顯又不是，我用柴刀來回撥弄了幾下。
“動，動了。”歪嘴喊出來。
這玩意確實在動，感覺就像是活的一樣，還好不是水蛇之類的，而且也隻是纏在水底上不會攻擊我們，現在的麻煩是這玩意似乎無窮無盡，就算我下去把纏在船底的都弄斷了，還會很快長出來，那樣船還是出不去。
“我們的船底都是這東西，弄斷了還會有其他的東西冒出來，而且速度很快，這次可能出不去了。”
我說完這些話胖子和歪嘴的臉色頓時變了，貪財的人大多膽小怕死，所以他們兩個根本不適合幹這一行。
“三哥，我還沒娶媳婦呢！”
“滾！”
我和歪嘴也都是光棍，現在說這些有個屁用，“都好好想想，用啥法子能出去。”
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人麵對同一件事的想法都不一樣，肯定有一種是最正確的，胖子不停晃著他的大腦袋瓜子，歪嘴皺緊眉頭，他的小對眼聚在一起。
“三哥，你剛才說割的時候是斷開的，隻是很快會冒出來，對嗎？”
“對。”我點頭，歪嘴似乎想到了什麽，“說吧，有啥想法。”
“這樣行不行，三哥留在船底，隻要那玩意斷開，船就能動，那樣我們就有活路了。”
歪嘴說完看向我，這個法子或許可以試試，隻是一點，我的處境會非常危險，當我在船底的時候，船移動的時候一旦出現問題，我極有可能被擠到船底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