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瞎子站在下麵等我,當我走過去的時候,他第一句話問的是那個東西丟了嗎?

“丟了!”我長出一口氣,其實偷偷藏在衣服裏麵,我覺得這件事不簡單,這把黑色的小箭以後肯定能用得上,我看著劉瞎子,他明顯也長出一口氣,那到底是啥東西,劉瞎子剛才明顯晃了。

“那把箭是從下麵發出的。”

“下麵!”劉瞎子畢竟看不到,而且當時屍池裏很黑,“怎麽會是從下麵呢?那個人難道就在我身邊。”

“對。”

我點了點頭看著劉瞎子,其實我不確定他當時的位置,這麽說就是想試試他的反應,當我說出那隻黑色帶有符文短箭的時候,他臉色大變明顯慌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劉瞎子不停搖頭,嘴裏一直重複著,“絕對不可能在這,不可能。”

“什麽不可能?”

“別問。”劉瞎子的拳頭緊緊攥在一起,他一定知道很多事,就是不肯告訴我。

“好吧。”

我跟在後麵,從聚屍池下來,一路朝著村子方向走去,突然聽到鈴聲。

壞了,我們離開之前劉瞎子讓人給村子裏的人發了這種鈴鐺,一旦遇到危險就用力搖,我一直認為這鈴鐺能嚇走屍,其實根本不是,這就是用來發出聲音的。

鈴鐺聲一直不停,似乎在動,而且速度很快,我們加快速度跑上去,很快遇到了人。

“出什麽事了?”

“不知道啊,沒聽到出事,我們也是聽到鈴鐺聲過來看的。”從裏麵跑過來的村民說道。

“走。”

我們跟在鈴鐺後麵,這也是邪門了,鈴鐺聲繞著村子在轉,感覺就像是帶著我們轉圈一樣,而且速度明顯比我們快,跑了一陣我們停下。

“停,人分開。”

我們停下,但是鈴鐺聲一直沒停,依然在快速移動,我猛的轉身,“過來了。”

鈴鐺聲在快速接近,居然是朝著我們這邊過來了,幾把手電同時照過去,一個通體黃色的東西冒了出來,那東西的脖子上麵掛著一個黑色的鈴鐺。

“黃皮子!”

“咋是這玩意。”

我今天在村口已經見到過一次,那黃皮子根本不怕人,一雙眼睛盯著我們坐在路中間,腦袋來回的動著,我們這山多水多耗子多,所以有黃皮子也不稀奇,隻是這隻黃皮子膽子未免也太大了,我們這麽多人站在這拿著手電照著它,而且手裏拎著魚叉和棍子,它就坐在路中間一動不動的看著我們。

“這是黃仙啊!”劉瞎子咳嗽一聲說道,“千萬不能打。”

劉瞎子說的都是老一套,什麽五大地仙之類的,其實是五種對人類有益的動物,我覺得是先人擔心人類把這五種動物給殺沒了,所以才編出很多傳說。

“三叔,這玩意啥意思啊,蹲在那不動了,脖子上還掛著個鈴鐺。”

“鈴鐺。”

劉瞎子眉頭皺了一下,“鈴鐺不是都在人的手裏嗎?怎麽丟了。”

“對啊。”

劉瞎子的話提醒了我們,鈴鐺怎麽跑到黃皮子的脖子上去了呢,當時劉瞎子交代過,鈴鐺一定要保存好,千萬不能弄丟了,這時那隻黃皮子動了,在我們麵前轉過身,腦袋不停回頭看著我們,爪子抬起一直朝著前麵晃。

“是不是讓我們跟著它走啊。”

我也承認萬物皆有靈性,不僅是黃皮子,雞鴨狗鵝其實都有,人養的東西時間長了自然就有了一些人的習性。

“過去看看。”

黃皮子在前麵帶路,我們跟在後麵,一直朝著村子上麵走,那黃皮子鑽進一堆爛草堆裏,我們停下,這爛草堆已經在這放了很多年了,平時村子裏的人都繞著走,不可能有人來這,這時那黃皮子轉頭又從裏麵鑽了出來,腦袋晃著,鈴鐺一直在動。

“別管了,去看看。”劉瞎子說道,我們隻好繼續往裏走,前麵的路沒了,幾個人很快把前麵的爛草弄開。

“這有人。”

“德子。”

德子是我們村的,手電落在他的臉上,德子躺在爛草堆下麵,人已經昏了過去。

“不對啊,剛才德子還跟著我們去了聚屍池那,這,這咋回事啊?”七叔突然喊出來。

“對啊,德子一直跟著我們啊。”

這一下都慌了,我抓住七叔胳膊,“七叔,你說德子和我們一起去的?”

“是啊,他,他咋在這呢!”

我看向劉瞎子,去聚屍池的時候,我一直走在前麵,當時並沒有仔細看清楚都誰和我們一起去的,村子裏因為出事晚上的人比較多,如果七叔說的是真的,跟著我們一起去的那個德子肯定是假的,但是為啥長得和德子一樣呢?

“先看看人咋樣了。”

兩個人過去把德子給弄起來,又是掐又是敲,過了幾分鍾人才醒,他告訴我們分到鈴鐺之後想上個廁所,於是就往這邊走,不知道誰從後麵打了他,後麵的事就不知道了。

突然鈴鐺聲響了,那隻黃皮子從爛草堆下麵鑽了出來,爪子抬起摸了摸脖子上的鈴鐺,然後朝著我點了點頭。

這是讓我幫它把鈴鐺去掉?我雖然不怕,但是這東西畢竟有野性,看著它一直朝我點頭這才走過去,從黃皮子的脖子上取下鈴鐺,那小東西轉身跑了。

如果不是黃皮子帶路,我們不可能找到被藏在爛草堆下麵的德子,我看著手裏的鈴鐺,這東西是怎麽把鈴鐺弄到自己脖子上的呢?又為啥一定要等到我們回來才來報信呢?德子昏過去至少有一段時間,從聚屍池到村子至少要二十幾分鍾。

“劉爺爺,這到底咋回事啊?”我這個時候腦子裏亂成一團,德子被人打暈了,然後一個長的和他一模一樣的人跟著我們去了屍池,我努力回憶在聚屍池發生的事,從裏麵出來的時候,我看到了德子,那張臉確實一模一樣。

“可能是術,也有可能是用了其他法子,總之以後小心點就行,村子不太平了。”劉瞎子說完轉身,他還是沒告訴我到底是咋回事,為啥會有個一模一樣的人冒出來呢,他說是術,如果真的是術那就可怕了,等於是隨時可以變成我們身邊的人,那我以後還怎麽相信別人呢?

劉瞎子朝著村口方向走去,我跟在後麵,村子裏的人很快都散了,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劉爺爺,你就別瞞著我了,二十年前,我爸出事之前,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我攔在前麵,突然意識到劉瞎子的眼睛都瞎了二十一年了,如果一出生就是瞎的也許不會覺得有什麽,他的眼睛是後來才瞎的,至於為啥會瞎,他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沒有。”

“那我咋聽人說過,前天晚上半夜有人進了村子呢?”

“沒有的事。”

又是半夜進村子,結果村子就出事,這一切似乎驚人的巧合。

我說出來之後立刻想到了劉寡婦說的那些話,她當時躲在窗簾後麵看到三個人在半夜的時候進了村子。

“那你告訴我,為啥?”

“不知道。”劉瞎子深吸一口氣,似乎是被我問的煩了,他哼了一聲手朝著我推過來,我站在那沒動,他的手落在我的肚子上麵,那一下力量不小,我退後幾步再一次擋在他的前麵。

“不許胡鬧。”劉瞎子麵色一沉,我雖然平時也用劉瞎子這樣的稱呼,其實心裏特別尊敬他,看到他就跟看到爺爺一樣。

“你是怕我知道之後調查這件事出事嗎?”

劉瞎子明顯愣了一下,他雖然沒說,但是他這一刻的神情已經給了我答案,“這輩子都不會告訴你,這是你爺爺說的,三子,你知道為啥當年你爸出事之後,你爺爺就封了船不再撈屍嗎?”

“不知道。”

我搖頭,“為啥啊?”

“他是怕撈上來自己兒子的屍啊,換做是誰都會受不了,那段時間他受了很大的打擊,好不容易才走出來,撈屍這一行,根本不像你想的那麽簡單,不過既然你選擇了就不會攔著你,好自為之吧。”劉瞎子說完繼續向前,我退到一旁,整個人站在那,爺爺是擔心撈到我爸的屍,那是他的兒子,所以他才封了船,從此不再撈屍。

真的是這樣嗎?我覺得劉瞎子是在騙我,雖然他說出的理由可以讓我接受,但是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既然他不肯說也不能強迫他,相信我遲早能查出來。

我們到了村口,胖子他們三個都在,沒有看到劉寡婦,她可能是回去了。

“這裏沒事吧?”劉瞎子問道。

“能有什麽事!”胖子笑了一聲,“今晚胖爺在這親自坐鎮,不管啥東西都別想進村子。”

胖子吹牛的本事比他做事強多了,我鬆了一口氣,聚屍池的事解決了,這次的事情似乎也過去了。

昨晚進村的是人還是屍?冒充德子和我們在一起的又是什麽人?可以肯定殺死頭屍的那把箭是他發出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我們一直守在村口,確實沒有其他的事情發生,快要天亮的時候,一輛黑色轎車朝著村口緩緩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