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村子裏撈屍的緣故,我們這經常會有外人來,開車子的也比較常見,隻是大多會去老河灘,進村子的極少,這麽早就來村子的可能是第一個。

我們站在村口看著那輛黑色車子緩緩朝著村口靠近,應該是看到了我們,車子很快停了。

“這誰啊!”

胖子伸著脖子看著,“車不錯啊。”

這時車門開了,從上麵跳下來一個女孩,梳著兩個馬尾辮,一身白色的運動服,樣子雖然算不上漂亮,但是很可愛,那女孩走過去打開了後麵的車門。

“喂,你們來幫一下忙啊!”馬尾辮朝我們喊道,我愣了一下,她說話的語氣感覺就像是和我們很熟一樣,胖子屁顛屁顛跑了過去。

後麵車門打開,從上麵走下來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他帶著很厚的眼鏡,頭發花白,一看就是個有學問的人,這時右側的車門開了,同樣下來一個和我們年紀相仿的男人,他手裏拎著一個很大的箱子,看著略微有些吃力,裏麵應該裝了很多東西。

“這裏是老河村嗎?”馬尾辮問道。

“對啊。”胖子點頭,“有什麽事找你胖哥哥就對了。”

“那你敢去老河灘嗎?”她哼了一聲,臉上帶著幾分調皮。

“小意思啊,撈屍我都在行,別說去老河灘了。”胖子又開始吹牛,尤其是在年輕的女孩麵前,他可能連自己姓啥都忘了。

“真的啊,厲害,厲害。”馬尾辮看著胖子,她笑起來的時候露出兩顆小虎牙,臉上帶著兩個小酒窩,這是一個很活潑的女孩,我忍不住看了一眼白寧,她的身上有著這個年紀女孩少有的沉穩和冷靜,以前還沒有這麽覺得,此時和馬尾辮這樣一比較,白寧的性格確實和她的年紀不太相符。

“來了幾個人?”劉瞎子問道。

“三個。”

他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下去轉身朝著村子走去,可能是昨晚折騰的太累了。

我們村子還是比較好客,胖子笑嘻嘻的幫人拎箱子,歪嘴居然也跑過去幫忙,這兩下子平時幫我幹活都沒這麽勤快過。

“三哥,這是城裏的教授,來咱們這科考來了,就住咱們家吧。”

“啥!”

我看著從車上下來的三個人,住倒是沒問題,家裏的地方也不算小,這些年來尋屍的都不會住在村裏,這三個人不是衝著屍來的,胖子剛才說他們是來我們這科考,我們這除了屍也沒有其他東西,難道是他們衝著老河灘來的?

“就這麽定了,那是三子,白寧。”胖子這次直接做主了,他一直朝著我使眼色,我也不好說什麽,看著他們拎著箱子往裏走,這時白寧拉了我一下,她朝著右側指了指。

右側隻有一個房子,村口的小賣店,劉寡婦從裏麵出來了,她手裏端著水盆,一直朝我們這邊看著。

村子裏突然來了外人,而且還要住在我們家,這麽多年絕對是第一次。

“我幫你。”

“不用。”他直接拒絕了,看他吃力的拎著箱子,難道裏麵有啥寶貝?

“這是魏教授,我們都是他的學生。”進了院子,馬尾辮開始了介紹,我注意到那個被稱為魏教授的男人正出奇的看著我們家門口的那塊石頭。

這塊石頭從我記事的時候就擺在這,接近一米多長的大青石,記憶中爺爺最喜歡和劉瞎子坐在石頭上抽煙袋聊天,有時候一坐就是小半天,也不知道他們整天在聊什麽。

“小離。”

馬尾辮答應一聲,原來她叫小離,“教授,怎麽了?”

“把設備拿來,這塊石頭不簡單。”

“三哥,那不會是古董吧。”胖子和歪嘴湊過來,我突然覺得想笑,可能是職業病,這種人見啥都想研究研究,我們家放在門口的石頭如果是值錢的東西早就讓人搬走了。

“古個屁,那就是塊石頭,老河灘多的是。”

“老河灘。”魏教授咳嗽一聲,“這塊石頭是從老河灘撿回來的?”他看著我問道,我剛才其實就是那麽隨口一說,這石頭是咋來的我也不清楚,因為小時候就在這放著了,這麽多年我其實都沒仔細觀察過。

“我也不太清楚。”我有些尷尬的笑了笑,看著他打開了箱子,箱子裏放的都是設備,難怪剛才他不讓我碰,應該是擔心我不小心給摔壞了。

魏教授拿出放大鏡照了照,然後又從裏麵拿出設備,看著他一臉嚴肅的樣子,難道真是啥好東西?

我慢慢走過去,這個時候目光都落在門口的石頭上,魏教授拿出一個瓶子,瓶子裏的水滴在石頭上,青色的石頭上麵泛出了紫色,紫色朝著周圍蔓延,感覺就像是一朵紫色的花在緩緩綻放。

“神奇啊!”胖子嘴裏嚷嚷著,看他那沒見過世麵的樣,其實我也不知道為啥會這樣,隻是忍住沒說出來。

“這是顏色反應,對於一些特殊的物質,可以通過顏色反應來判斷材質和成分,這塊石頭至少成型幾百年,甚至更久的時間,而且曾經在一個極其特殊的環境下放了很多年,這些紫色的花紋其實是一種細菌形成的,這種細菌生命極短,也很難被發現。”魏教授幾乎是一口氣說完,我忍不住想豎大拇指,雖然不懂他說的都是啥意思,肯定是有道理的。

“教授,這玩意值錢嗎?”胖子再一次問道。

“古物的價值根本不能用金錢來衡量,當然這隻是一塊石頭,從這塊石頭可以推測出它的年代和位置,對科研考古有幫助。”

“對,對。”胖子連連點頭,小離瞪了他一眼說道,“這下長見識了吧,教授知道的東西,你一輩子都學不完。”

魏教授站起來,“能知道這塊石頭的來曆嗎?”

我搖頭,“應該夠嗆,石頭是爺爺帶回來的。”

“你爺爺呢?”

“死了。”

“哦。”魏教授歎了一口氣,“有些可惜了,如果我的判斷沒錯,這塊石頭是古代用來建造特殊建築用的,這塊石頭也不簡單,學名叫青雨石,隻有這種特殊的石頭上才會形成類似花紋的圖案。”

“青雨石。”

我重複了一遍,這塊石頭的名字還挺好聽,他剛才說的是特殊建築,我覺得就是墓穴,隻是說的比較隱晦而已,至於這塊石頭極有可能是從黃河上遊被大水衝下來的,村子裏的人也一直在傳水下有東西。

黃河兩岸幾千年的文明,很多都毀於戰火,不過有一些埋在地下的東西保留了下來。

紫色的花紋很快消失,我確實沒想到院子門口放了幾十年的石頭還有這麽大的來頭,當年爺爺帶回來的時候應該也不清楚這東西的來頭,劉瞎子會不會知道一些內情呢?

我看了一眼石頭,這件事暫時不會說出去,找機會好好問問劉瞎子關於石頭的事。

“進屋吧。”

小離住進白寧的那個屋子,我讓胖子把他的那張床讓出來給魏教授,我們四個住在炕上。

“家裏有人懂得風水?”

“應該不懂。”

魏教授來回的走著,他笑了一聲,“我也是略知一二,雖然擺設簡單,但是這裏麵可是大有學問。”

魏教授懂的東西確實多,我對風水一直很向往,這不是迷信,風水算是老祖宗留下的一種秘術,在古代特別信這個,而且也確實管用,隻要選擇一個風水俱佳的位置把先人葬下去,後人就能享受榮華富貴,一旦葬的位置不好,後人極有可能飽受厄運。

“有什麽需要改動的地方嗎?”風主運,水主財,這兩樣我都想要。

“不需要。”

魏教授脫了外套放在椅子上,“已經很好了,過猶不及,不能一味的追求這個,人想要富貴還要自己努力才行。”

“對,對。”

我連連點頭,還是人家有學問的人說話好聽。

“下午能去老河灘嗎?”

“應該可以。”我咳嗽一聲,“不過現在水訊在往下落,走船應該不太容易。”

老河村的人都清楚,到了這個時候船就不能動了,等待下一個水訊,差不多有幾個月的時間,這東西也挺邪門,每年到了水訊期,黃河就會發大水,過了那個時間很快就會退下去。

“就是去看看。”

“那行。”

我答應了,其實也是想弄清楚他們來的目的,如果真是科考,老河灘根本就下不去,漲大水的時候更不行,水把整個老河灘都淹沒,最深的位置有幾十米深。

難道他們是衝著別的東西來的?我這一次多了個心眼,這些日子跟著劉瞎子混也算是長了不少見識,最關鍵的是學會了做人留幾分,不能每次都傻了吧唧的跟人掏心挖肺的都說了,最後被人賣了都不知道咋回事。

“教授,你聽說過禁婆嗎?”

我突然想到在白骨溫泉的時候懸棺裏遇到的怪物,雖然我們從那回來了,其實有很多事都沒有弄清楚。

“是一種水生的怪物,形態不一,大多擬人形,但是不完全,如果遇到了要特別小心,禁婆喜食人的血肉,那樣可以讓身體最大限度接近人。”

“哦。”

我點了點頭,這和離叔說的差不多,可惜離叔死了,我正在想事情,旁邊的那個男人突然問道:“你見過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