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我繼續喊著，船速越來越快，我死死抓住撈屍杆不放，後麵的女屍貼在水麵上，整具屍幾乎要飛起來，我能感受到手上承受的力量越來越弱，水裏糾纏女屍的東西應該都沒了，這時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回來了。”
我聽到喊聲，船速度放慢，這裏距離渡口越來越近，水也越來越淺，按照常理水淺的位置不會有凶屍或者魚怪出現。
“找到了嗎？”那個尋屍的中年女人直接走到水裏，她一直看著我們，屍跟在船的後麵，從她這裏看不到。
“找到了。”
我雙手用力，屍朝著岸邊靠近，她看到屍再一次大聲哭出來，我從船上跳下去，屍慢慢拖到岸上。
“我可憐的女兒……”
“嫂子，帶她回去吧，咱們得好好謝謝人家。”
我們這一次事先沒談價錢，這種情況就不能再要價，隻能是憑賞，這也算是撈屍匠的規矩之一，以前走船撈屍的都是不收錢的，為了避忌諱收點白酒、紅布就算了。
“等一下。”
魏教授走了過來，他指著屍說道，“能讓我看看腿上纏著的是什麽嗎？”
腿上，我轉身朝著屍腿上看去，左腿腳踝的位置確實纏了一些東西，像是水藻，不過要粗一些，整個左腳踝的位置幾乎被纏滿，我看著魏教授戴上手套彎身下去，從女屍的左腳踝上弄了一塊下來。
“這是屍藤啊！”
我皺了一下眉頭，以前沒聽說過這種東西，屍藤又是啥來頭？我記得女屍剛才水裏拉上來的時候，腿上纏滿了這種東西，後來可能是被船給拉斷了，隻剩下這些留在左腳踝上。
“教授，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嗎？”小離問道。
“當然有。”魏教授深吸一口氣，“所謂的屍藤，其實類似我們說的真菌，不過這種真菌比較特殊，隻有在封閉而且濕的環境下才能生長，而且是生長在木頭上，速度很慢，這種長度至少要幾十年，甚至更久的時間。”
水下，封閉，濕，木頭，這幾樣聯係在一起，我想到的是水下的棺材，似乎隻有這樣才符合，而且棺材是放在一個近乎封閉的空間裏，難道老河灘的下麵真的藏了古墓？
我站在那看著，這個時候沒有說話，魏教授拿在手裏，他此時顯得異常的興奮，“我在二十幾歲的時候，曾經跟著一個科考隊下了一個唐代的古墓，在古墓的棺材裏發現了這種屍藤，那些屍藤一直在生長，都是活的。”
“唐墓！”
“對。”
胖子咳嗽一聲，“那裏麵的東西不老值錢了，我聽人說唐磚漢瓦，一塊磚都那麽珍貴，如果是墓穴裏的東西弄出來就發了。”
胖子嚷嚷著，他很快意識到魏教授他們幾個人在用那種異樣的眼神看著他，“我，我就是隨便說說，胖爺我可不是那種人，視金錢如糞土。”
“謝謝你們，這是兩萬塊錢。”
兩遝紅票子遞過來，算是正常價，普通的屍兩萬，如果遇到難撈的要加價，胖子笑嘻嘻接過來，恨不得在上麵親一口。
“你們兩個分了吧。”
我上一次拿的多，這一次就便宜他們兩個了，雖然以前是兄弟，利益上的事還是得算清楚，否則容易有矛盾。
“謝謝三哥。”
女屍被她家裏的人抬走，魏教授一直在看那些黑色的屍藤，我們坐在岸邊的石頭上，其實這一次的經曆很危險。
“那袋子裏的香灰誰放的？”我這才想起來，這次救了我們命的是那袋香灰。
“不是我。”
歪嘴也搖頭，“不，不知道。”
我覺得應該是劉瞎子，除了他之外別人不可能有那麽好心，而且也隻有他清楚香灰能對付水裏的屍，這時小離走了過來，她走路的時候馬尾辮不停的來回晃動。
“你們剛才遇到水裏的屍了？”小離問道。
“對。”我點頭。
“那危險嗎？”她繼續問道，似乎對這件事很感興趣。
“當然了。”胖子接過去，他用手比劃著，“你們在上麵是不知道，水下的屍特別凶，手從水下麵伸出來，一把就把女屍給抓住了，跑都跑不了，我一看這不行啊，咱答應人了，肯定得把事給辦了。我當時拿起竹竿往水裏那麽一戳，當時就覺得戳到東西了，胖爺我力氣大啊，雙手用力，水裏的肯定是廢了，雙手那麽一攪混，聽說過哪吒鬧東海吧，我這差不多，就我那麽一晃，水裏出現一個大漩渦，當時船也跟著轉，我就知道水下麵有東西，順手抓起香灰倒進去，那水下的玩意立刻就都跑了。”
我看了胖子一眼，這小子臉皮是厚，當著我和歪嘴的麵說謊，臉不紅不白的，聽著感覺真都是他做的一樣。
“這麽厲害。”
小離呲著小虎牙，滿臉笑意的看著胖子，這一下胖子更得意了，我咳嗽一聲，擔心他說出啥過分的話來。
“問問魏教授能回去了嗎？”
我們出來兩個多小時了，在水上折騰了那麽久也累了，小離點頭走過去，魏教授搖了搖頭，他還在用設備觀察那些黑色的屍藤。
“有事你們先回去吧，魏教授還想在這呆一會。”
“行，不過記住不能下水，天黑必須離開這。”我從斜坡上站起來說道。
“為什麽？”小離看著我，“為什麽天黑必須離開？”
“規矩！”我也不想多解釋，“總之聽我的肯定沒錯。”
“哦。”
我讓胖子把船繩係好，這次肯定是最後一次下船了，老河灘的水位還在降低，這種情況下再下水特別危險，極有可能水突然沒了，船就回不來了，外麵的人想去救都難，我們這地勢偏僻，等找來合適的救援方式，人怕是早就死了。
我們幾個先回了村子，在炕上躺了一陣，拿出手機玩了一會，這都幾個小時過去了，魏教授那些人還沒回來。
“胖子，出去看看。”
胖子答應一聲出去，幾分鍾後走了回來，“三哥，沒看到人影，應該還在老河灘呢！”
我從炕上下來，這都下午三點了，再過兩個多小時天就黑了，他們畢竟是外地人不清楚我們這裏的規矩。
“去看看。”
我借了鄰居家的農用小電驢，拉著胖子和歪嘴朝著老河灘進發，遠遠的看到黑色的車子從前麵迎著開過來。
“回來了。”胖子從小電驢上站起來，用力朝著前麵揮手，車子停了，我看到小離從車上下來，她一臉的慌亂，“快，快去幫忙，教授要下水。”
“啥！”
“你們快去把教授追回來，他一個人劃船走了。”小離明顯是慌了，沒有問細節，我們上了小離開的車，很快就到了老河灘，此時的老河灘異常的安靜，隻有一些黑色的鳥落在兩側，似乎正在覓食，當我們跑下去的時候，另外那個男學生站在渡口，隱約能看到一艘船在水上，速度並不快，船上站著一個人，正在費力的劃船。
“魏教授。”
他好像並不太會劃船，至少姿勢不太對，那船來回的晃動，更多是被水衝著向下移動，這老頭怕是瘋了，不會劃船還跑到老河灘上去了，而且這天馬上就要黑了。
“把他弄回來。”
渡口還有其他的船，我們弄開船繩，這時小離也跳了上來，胖子和歪嘴同時劃船，速度明顯要快出很多。
“快，快。”
小離一直催著，我看著她問道，“你們兩個怎麽不去救人？”
“我，我不會劃船啊。”小離說道，“你以為我們不想嗎？”
我其實也隻是隨便問問而已，沒想到她會這麽大反應，大船快速靠近，魏教授站在船上，他此時顯得手忙腳亂，人在船上不停的亂晃，感覺隨時可能掉下去。
“教授，站在那別動，我們很快就來救你。”船在不斷靠近，按照這樣的速度最多五分鍾就能追上。
魏教授看到我們了，他還在胡亂的劃船，我坐在船裏看著，越來越搞不懂這些有知識的人，好好在城裏呆著不好嗎？偏偏跑到我們這窮地方來，至於他整天掛在嘴邊的科考我更是不懂，到底啥是科考，我隻聽說過燒烤。
“教授。”
小離伸出手，兩條船靠近，歪嘴控船的技術確實不賴，他把船繼續靠近，從下麵攔住魏教授的那條小船，魏教授看向我們，抬起手弄了弄頭發，他突然做出一個讓所有人都吃驚的舉動，一頭紮進水裏。
這老頭是真瘋了，就算是我下水也要提前在身上拴上一根繩子，然後兩條腿下去，這樣腦袋往下紮，很容易撞到水裏的東西，而且下降的勢頭會很快，弄不好人就上不來了。
“教授。”
小離大聲喊出來，“你們快去救教授啊。”
胖子站在那沒動，論水性肯定是我最好，這次真的麻煩了，這裏的水特別渾，在水下什麽都看不到，他真的是不想活了，就算我下去能把他救上來的幾率也不大。
“求求你們。”
我咳嗽一聲，繩子纏在身上，同樣從魏教授紮入水裏的位置向下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