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沒想到當年發生了這麽多事，如果不是劉瞎子說出來，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知道。
二十幾年前劉瘸子帶回來一個不是人的女人，當時爺爺當麵說出讓那女人離開，但是他沒同意，結果就出了事，房子塌了，父母沒了，他的腿也瘸了，但是這件事和我爺爺有啥關係呢？明明是好心提醒他。
“那，那他到底是咋死的？”我忍不住又問道，一年前劉瘸子的時候，爺爺不讓我過去看熱鬧，劉瞎子肯定在場。
“算了，別問了。”
劉瞎子咳嗽一聲。“人都會死，隻是死法不同而已，那些橫死的，撞死的，是他們不該死嗎？其實就是陽壽盡了。”
劉瞎子不想再提這件事，我知道再問下去也沒用，索性回到主題，問起我臉上屍手印的事。
“屍氣多久能徹底散？”
“還沒掉嗎？”劉瞎子問道，他似乎有點意外。
“還有一點，不是特別嚴重。”我小聲說道，觀察著劉瞎子的表情變化，他說的話未必都是真的，但是表情肯定不會是假的。
“那不可能啊，如果隻是屍手印沾染的屍氣，用蒸熟的糯米抹過應該就沒事了，你過來。”
我點頭答應，腦袋湊過去，看著劉瞎子的手緩緩朝著我靠近，這一幕又讓我想到那晚站在我腦袋前麵的那具屍，身體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劉瞎子的手指落在上麵，他的指甲很硬，而且很長，應該很長世間沒有剪過，指甲在我的額頭上麵來回移動，很快放下。
“不用擔心，過一陣子就好了，不過要記住，這段時間不能再碰屍，你身上有屍氣，如果再碰屍，屍氣會加重，那樣可能這輩子都下不去了。”
“我，行，行。”
我心裏一慌，如果那屍手印再冒出來就麻煩了，主要是我這張臉就徹底廢了，“劉爺爺，需要我幫你剪指甲嗎？”
“不用。”
劉瞎子的手縮進袖子裏，“回去吧，記住我說過的話。”
從劉瞎子的屋裏出來，我鬆了一口氣，很多事都沒有頭緒，那天晚上站在我腦袋前麵用手摸我的屍到底是啥來頭？還有村口小賣部的寡婦，突然在這個時候離開村子又是為啥？
我快速朝著家裏走去，還沒進院子就聽到小離的喊聲，“教授，教授，魏教授。”
“小離。”
我進了院子，小離轉過身，她看著我問道，“三子哥，你見過魏教授嗎？”
“沒有。”
“那能去哪啊，前後我都找了，電話也沒人接。”小離一臉的擔心，這個魏教授確實讓人不省心，他的一些想法很怪異。
“不會是去老河灘了吧。”
“老河灘！”小離猛然抬頭，“對，一定是，教授一直在研究老黃河文化，他說過老河灘在幾千年前應該是人類居住的地方，這裏以前存在過城池，後來被蔓延的黃河水淹沒，最後變成了現在的老河灘。”
“那也不能去啊。”
這時其他人從裏麵出來，魏教授確實失蹤了，我們簡單商量了一下絕對去老河灘附近找找，不過有個底線，絕對不能下去，人一旦陷到裏麵隻有死路一條。
車子停在村口，魏教授隨身帶的一個行李包不見了，他極有可能是走著去的老河灘。
“你們啥時候發現人沒的？”
“不知道，當時都在睡覺，後來就找不到人了。”小離說道，她一臉的自責，身為教授的學生沒有照顧好教授。
“開快點，或許能半路遇上。”
車子一路向前開，我們朝著車外看去，一路上都沒見到個人影，最終車子在老河灘上麵停下。
“那，那好像是個人。”
老河灘上起了霧，這個時候水退的差不多了，隻剩下中間一條窄窄的水流，霧氣中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影，從背影看確實有點像魏教授。
“魏教授。”
“教授，快出來。”我大聲喊著，霧氣裏的人影動了一下，像是扭了一下頭，不過很快轉了過去，當我們跑到渡口的時候，霧氣裏的人影明顯矮了不少，兩條腿幾乎都陷入到淤泥裏，所以移動的速度極慢。
“我要下去。”
小離想從渡口跳下去，不過被我一把抓住，“你放開我，我要去過去把教授帶回來。”
“別瘋了，你下去也會陷進去，這種地方下去多少人都沒用。”我大聲喊出來，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我雖然沒下去過，但是從小就聽人講老河灘的可怕，老河灘沒水的時候比有水更加恐怖，人是絕對不能下去的。
“那教授咋辦？看著他死？”小離咬緊嘴唇看著我，“他是我的老師，和我的父親一樣。”
小離的話讓我的心頭有些觸動，雖然接觸的不多，魏教授的為人還有對科考的執著我們都是看在眼裏，他也確實是把兩個學生當成孩子一樣。
“就算要去，也得想個辦法。”
“木板，繩子。”白寧說道，“木板可以增加接觸麵積，這樣人就不容易陷下去，隻要連上一根繩子，應該就足夠安全。”
“對。”魏教授的男學生點頭，“從物理學的角度，這個辦法可行。”
“胖子，去找塊木板，越寬越好。”
胖子很快弄了一塊破舊的大船板過來，船板丟在淤泥裏，我跳到上麵，確實和白寧說的一樣，如果是腳直接踩在上麵極有可能會陷到淤泥裏，下麵有了這塊大木板就完全不一樣，隻是怎麽才能讓它動呢？
這也是個問題，繩子也很快找到，船上都有備用的繩子，我拿在繩子，胖子不知道從哪弄來一根幾米長的粗木棍，他抓住用力一推，腳下的木板居然在淤泥裏動了，知道移動了半米的距離，這和劃船差不多，隻是在淤泥裏移動要比水上更加吃力。
“胖哥，靠你了。”
胖子鼓足了勁，木板再一次移動，這小子這次算是出力了，他本來就力氣大，隨著小離的歡呼聲，胖子用出吃奶的勁，到了裏麵水逐漸漫上來，胖子似乎也沒有一開始那麽吃力。
“三哥，還有多遠？”胖子問道。
“差不多十米。”
“累死胖爺了，這老頭不好好在家呆著，跑這幹啥。”胖子嘴裏埋怨著，我盯著前麵，霧氣明顯越來越重了。
“胖子，快點，你這次立了大功，小離肯定獎你。”我盯著前麵，因為淤泥的緣故，前麵的人影不停的來回晃動，顯得異常的吃力。
“教授，別往裏走了。”
我咳嗽一聲，我們之間的距離在繼續拉近，胖子似乎是受到我剛才說的話鼓舞。
“快點。”
我皺緊眉頭，陷入淤泥裏的魏教授不停掙紮，他越是掙紮陷入的速度就會越快，別看魏教授滿腦子都是文化，他這方麵的經驗可能還不如我。
“教授，站在那別動。”我再一次喊出來，魏教授背對著我，他真的停下了，應該是意識到危險，我鬆了一口氣，胖子大聲喊出來，木板在泥水中向前行進，目測我們之間的距離不到兩米，這個時候把繩子丟過去就能把人拽上來，在老河灘千萬不能下去。
魏教授怎麽換衣服了！
我一直看到的都是魏教授的背影，直到我們靠近之後才發現他穿的衣服和平時不太一樣，頭發似乎也有點不同，我心裏咯噔一下，這會不會不是魏教授？
胖子還在繼續用力，腳下的木板向前，這一下距離至少拉近了半米。
“胖子，停下。”
我連忙喊出來，這是我的直覺，我們可能真的弄錯了，如果不是人，難道這是傳說中的走屍嗎？
“到了嗎？”
胖子轉過身，他看了一眼說道：“好像還差點。”
“別動。”我再一次喊出來，這時前麵陷入泥裏的男人再一次動了，他一直低著頭，讓人不敢相信的是他的腦袋一下子轉了過來。
“啊！”
胖子大聲喊出來，他退後兩步差點從木板上掉下去，我的心跳也在瞬間提升上去，這根本就不是魏教授而是一具屍，屍臉上的肉都爛了，更可怕的是那具屍的腦袋直接從前麵轉到了後麵，身子沒有動，隻有腦袋轉了過來。
“別喊。”
我定了定神，這屍雖然可怕，但是他身體陷到淤泥裏根本不能動，隻是看著嚇人而已，其實對我們沒有任何傷害，那屍的腦袋轉到後麵，嘴巴張著，感覺就像是在像我們示威一樣。
“三哥，回，回去吧。”胖子嚇得聲音都變了。
“行。”
我用力咳嗽一聲，左右看了看，我們暫時安全，不過必須盡快離開這裏。
胖子嚇得臉色慘白，不能再留在這，老河灘的霧氣越來越大，這裏麵太危險，就算魏教授真的進來了，我們也是沒有任何辦法，隻能是看他的命了。
木板隻是晃了一下，幾乎沒有移動位置，胖子繼續用力還是不行。
“胖子，你使點勁。”我看了一眼胖子，能感覺到他很用力。
“下麵好像卡住了，三哥，動，動不了了。”
胖子看著我，周圍的淤泥不斷上來，這樣下去肯定不行，我們得盡快回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