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的燈突然滅了,眼前幾乎同時暗了下來,劉寡婦發出刺耳的喊叫聲,她的聲音很尖,可能是被嚇到了,她突然一頭朝著我衝過來,這一下真的太突然,我愣在原地,看著她衝過來,我站在那並沒有躲開,那一下直接撞到了我的懷裏。
我一下子徹底懵了,長這麽大也沒和任何女人這樣過啊,而且劉寡婦身材豐滿,她此時緊緊抱住我,她的身體在不停的抖,我頓時感覺到腦子裏一熱,鼻子裏有兩股熱呼呼的東西緩緩冒出來。
“沒,沒事。”
我連忙說道,這個時候不知道該咋辦才好,兩隻手也不知道該放到什麽地方,這燈咋偏偏在這個時候突然滅了呢?
“是真的,真的出不去了。”
“別怕,你,你坐下來慢慢說。”我用力咳嗽一聲,這樣也不是辦法,男女授受不親,這要是讓人看到就真的毀了。
“孫三!”
白寧的聲音,我立刻清醒了,就像是三伏天被人從腦袋倒了一大盆涼水,直接來了個透心涼,剛才腦袋裏的那點念頭瞬間消失。
“不怪我,她,她突然衝過來。”
真的是白寧,她站在門口冷冷看著我,“不需要解釋,這是你的私事,你今晚應該不用回來吃飯了。”
“白寧,白寧。”
我被劉寡婦抱住,她整個人貼在我的身上,隻能看著白寧轉身氣呼呼的走了,這下真的被她害了,都說這寡婦不能招惹,看來是真的。
“你,你先放開我。”我沒好氣說道,兩隻手向外用力,劉寡婦這才從我的懷裏離開。
燈似乎壞了,看了一眼劉寡婦,“你跟我去吧,把這件事說清楚。”
“行。”
我順手拿了醬油和麵條,當我帶著劉寡婦進去的時候,白寧瞪了我一眼。
“一會說清楚咋回事,我孫三可不是那種人。”我說完進了屋,熱騰騰的麵條端上來,劉寡婦吃了一大碗不停的打著飽嗝,肚子裏有了東西,她的情緒也穩定下來,在我們注視的目光下,她終於講起了這兩天的離奇經曆。
那天我離開村子,心裏想好了不再回來,那死鬼不肯放過我,就算我再留下也沒什麽意思,從村口一直向下走,最後上了一輛出租車,遠遠的看到老河灘,當時我看到老河灘的邊上亮了一下,那邊站著一個女人看著特別像我,當時心裏咯噔一下,我雖然嫁到村子裏的時間不長,關於老河灘的傳說還是了解一些,知道夜裏不能去老河灘,當時也沒多想,出租車進了鎮子,我又上了一趟去縣城的車,結果在車上睡著了,那輛車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車上一個人都沒有,我下了車,居然又看到了老河灘,我也知道不可能,因為走到是完全不同的方向,怎麽可能又回到老河灘呢?
“然後呢?你看到了什麽?”我打斷了劉寡婦,她講這些的時候,其他人都聽的很認真,確實有些離奇。
“我自己!”
劉寡婦低下頭,“還是站在那,有光落在上麵,我,我看的很清楚,那個人就是我,渾身都是泥,我很怕,周圍一個人都沒有,我不停的跑,一直跑到天亮,最後找到了一條主路,我攔了一輛車,那個人告訴我,這裏就是老河灘。”
也就是說她昨晚莫名其妙的坐著車又回來了,極有可能是她坐的車有問題,我們對視一眼,這一次誰都沒有說話,而是等她繼續往下講。
劉寡婦喝了一口水,她深吸一口氣,“我上了那輛車,因為我要離開這裏,還是鎮子,我找到昨晚的大巴車,他們居然說沒見過我,車子也沒去過老河灘,我當時心情很差,不過沒想過吵架,重新上了車,這次直接到了縣城,我以為這次肯定能離開了,特意吃了一頓好的,算是個紀念,在縣城找了一輛出租車,開了一陣我就覺得不對勁,方向明顯是反的,我提醒過他幾次,他就像聽不到一樣,一直拚命向前開,我當時嚇壞了,他在半路上停了,大喊著讓我下車。”劉寡婦說到這裏停下,“那裏還是老河灘,我又回來了,我知道自己走不出去了,隻想回到村子,我不停的走,走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都走到原來的位置,從那裏可以看到老河灘邊上的女人。”
“那你是怎麽走出來的?”
劉寡婦這個時候哭了出來,“天亮之後,我累的不行,但是不敢停下,我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始終沒見到人,後來我遇到一隻黃皮子,是那隻黃皮子帶我出來的。”
“黃皮子!”
我皺了一下眉頭,對那東西不陌生,前一陣子我就見過,而且也聽人講過被黃皮子纏的事,她極有可能是出現了幻覺遇到了傳說中的鬼打牆,看似是在向前走,其實是在一個固定的區域轉圈,無論怎麽走都走不出去,這也是有科學依據的,尤其是人在陷入恐慌的情況下,判斷力肯定會受到影響。
“對,對。”
劉寡婦不停點頭,白寧拿了紙巾遞給她,她不停說著謝謝。
我咳嗽一聲,她的事情算是說清楚了,我的事還沒說呢,在小賣店裏發生的事,白寧雖然沒說什麽,還是能感覺到她看我的眼神不太對勁,而且也不拿正眼看我。
“教授,您以前遇到過這種情況嗎?”小離問道。
魏教授笑了一聲,“這世上的事千奇百怪,什麽事都有,我當時還年輕,跟著老師去做科考,當時那個地方也一直傳鬧鬼,不過我們也去了,剛到那就遇到蹊蹺的事,晚上睡覺的時候,東西會莫名其妙的跑到外麵去,拿進來第二天還會被拿出去,而且按照之前的方式擺好,弄的就跟古代的祭祀場麵差不多,我當時也覺得害怕,不過一起的人裏麵有很多是見過大世麵的,他們覺得沒事,後來在我們睡覺的地方發現了很多血手印,而且遇到了鬼打牆,當時怎麽走都走不出去,不過還是讓我們發現了破綻,最終找出答案,這一切都是當地的村民搞出來的,他們是想借助這件事做噱頭,然後發展旅遊,聽說我們是去考古科研的,於是就想辦法嚇唬我們。”
魏教授說到這裏笑了一聲,他雖然說的不是那麽清楚,其實我們也意識到了,有一些看似不可思議的事情背後其實都有人在操控。
“不可能。”
劉寡婦搖頭,“這不可能是惡作劇,絕對不可能,出租車司機,還有後來的大巴車,那些人我都不認識,而且我們這也不存在這些事,他們為啥不讓我離開?”
我看著劉寡婦,她說的也有道理,為啥不讓她離開呢?這說不通啊。
“除了老河灘的那個女人之外,你還看到什麽嗎?”這件事有點邪門,她說看到了自己,渾身沾滿泥汙站在老河灘邊上,當然這肯定是假的,因為光線距離的原因,極有可能看錯,不過夜裏的老河灘確實不能去。
“有。”
劉寡婦似乎想到了什麽,她的身體抖了一下,拿起桌子上的水,她的眼神裏明顯透出一絲慌亂,喝水的時候喉嚨一直在動,但是水不停從她的嘴角往下淌,她就像是完全感覺不到一樣。
“那個出租車司機,我當時很大聲的朝他喊,他就像是根本聽不到一樣,依然拚命的向前開,我當時很怕,於是從後麵去抓他,我抓住他的衣服,他還是沒反應,我,我覺得他不是人。”
“不是人!”
“對。”劉寡婦點頭,她低下頭,“他的眼珠子很嚇人。”
“什麽樣的?”我繼續問道,劉寡婦在老河村住了一年多了,她對屍應該不是很陌生,雖然他一直沒機會碰過屍,畢竟我們這是專門撈屍為生的村子,而且上一次村子裏鬧屍的時候,她當時也在場,我記得她表現的特別淡定。
“灰白色的。”
劉寡婦說到這裏停下,她真的是被嚇壞了,腦門上都是汗,現在問題來了,她現在的狀態不可能一個人回小賣部,住在我們這其實也可以,就是不知道白寧和小離是否願意。
“今晚讓她和我們住一起。”還沒等我開口,白寧直接說了出來,還是白寧懂我的心思,這樣的好女孩打著燈籠都難找。
“謝謝,謝謝。”
白寧扶著劉寡婦出去,胖子倒上茶水,這茶葉不算太好,隻夠湊合著喝。
“這事可能是真,也有可能是假,不管咋樣,咱得提前有個法子應對,魏教授,你們還要繼續去老河灘?”我看著魏教授,都搞出這麽多事了,就差沒出人命了,那地方確實不能再去,經曆了這兩次之後,我也開始相信老河灘的禁忌是真的,如果有人觸犯了禁忌就會遭到報應。
“去。”
魏教授咳嗽一聲,“選擇了這條路,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把儀器拿出來。”
這是我們拿命弄回來的,我看著魏教授的男學生擺好通了電,然後在中間的按鈕上按下去,上麵的燈突然綠了。
“這,這是人的數據!”
魏教授突然喊出來,他的眼睛瞪大看著放在桌子上的儀器,我隻看到燈變成綠色,上麵的數字停止,他剛才為啥突然喊出那樣奇怪的話呢?
“怎麽會這樣。”男學生同樣露出詫異的表情,我走過去看了一眼,這哪看出來和人有關的?
“三哥,這啥意思?”
胖子和歪嘴這時看向我,我哪清楚這玩意,在胖子和歪嘴眼裏,我懂的可能多一點,其實很多都是現學現賣,遇到事我還得去找劉瞎子。
“等教授解釋。”我咳嗽一聲,應該是儀器的數據出現了問題,在土坑裏的時候魏教授就說過類似的話,當時是在測量鐵鏈的成分,數據發生異常,現在肯定是錯了。
“不同的物體擁有不同的數值。”魏教授深吸一口氣,“這就是人類的測量值。”
“人!”
我隱約懂了,本來是要測量那條鐵鏈,結果數據變成了人,這確實不可能啊,那根漆黑的鐵鏈怎麽可能和人扯上關係呢。
“會不會是這玩意壞了!”胖子走過去,他的胖手在機器上拍了拍。
“不可能有問題,這是最精密的測量儀器,可以承受幾百斤的外力,就算受到幹擾也不會出現數據偏差,怎麽可能會錯。”魏教授咳嗽了幾聲,“隨便拿點東西,測一下就知道了。”
這個法子行,我拿出筷子、勺子和一把刀,這三樣東西成分都不同,數據肯定也不一樣。
三樣東西一一測完,確實數據完全不同,魏教授並沒有看這邊,他背對著我們說出數據,真的和測試的一模一樣,筷子是木質,勺子是鋁製,刀位於鐵和剛之間。
“那測測我就知道了。”胖子伸出手,我點了點頭,胖子的數據很快出來,這一次我們徹底傻了眼,這就是機器打開之後出現那組數據。
魏教授告訴我們,這台設備具有記憶功能,在沒有清除的情況下,數據會一直保留下來,我們在這中間沒有再碰過這台機器,為什麽鐵鏈的測試數據會和人的數據一樣呢?
“會不會拿出來的時候,不小心手碰到上麵?”我看著胖子的手,突然想到了這一點。
“不可能。”男學生搖頭,“在路上我一直沒有打開電源,所以絕對不可能。”
這就邪門了,設備確定沒有問題,肯定是中間哪個環節出錯,否則鐵鏈的測量數據怎麽會和人一樣呢?
機器關掉,魏教授眉頭緊鎖,我覺得沒有必要在這件事上浪費時間,土坑被淤泥填平了,我們不可能再有機會下到老河灘下麵,更加不可能再遇到那根斷開的鐵鏈,總之這一切都和我們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