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就這麽過去,難得的安靜,這一晚我睡的不錯,可能是前幾晚睡的都不太好,從炕上下來天已經徹底亮了。

“白寧。”我嘴裏喊著,推開門沒看到白寧,鍋蓋放在一旁,裏麵沒有熱氣冒出來,“白寧,早上吃啥啊?”

嘎吱,門開了,一隻手從裏麵伸出來,我看著那隻手,手指很長而且細,這不是白寧的手,雖然有點像,我還是能一眼就認出來,隨著門推開,劉寡婦從裏麵走出來。

“別找了,人都走了,吃什麽,我給你做。”劉寡婦說完朝著我拋了個媚眼。

“啥?”

我看著劉寡婦,她有可能是在和我開玩笑,這個女人平時就這樣,此時又恢複原來的那副德行。

白寧雖然動過離開老河村的念頭,但是至少得和我說一聲,不能這樣不辭而別啊,而且我和她要過地址,她當時說有機會還會回來就沒有告訴我。

“真的。”

劉寡婦看著我,“這可不是開玩笑,一早上就走了,現在可能都到鎮子了。”

我推開劉寡婦,屋子裏沒人,白寧的行李箱沒了,這一下我真的慌了,難道她真的走了,我快速朝著大門口跑去,一個人都沒有,這個時候心裏一下子空了,她怎麽就這麽走了呢?

“小離。”

我大聲喊著,小離慢慢悠悠從裏麵出來,她嘴裏不停打著哈欠,“開車,去縣裏。”

我們這交通不是很方便,鎮裏車子少,縣裏有幾趟火車,都是過去那種老式的綠皮火車,算是最主要的出行工具。

“幹啥去啊?”小離問道。

“快點。”

小離不情願的從裏麵出來,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對白寧的了解真的不多,她是怎麽來老河村的從來沒有和我說過,除了幾次撈屍之外,我們之間的交流也不是很多,可能是我最近太忙了,無形中忽略了白寧,這對她真的不公平。

“快點。”我深吸一口氣,突然陷入內疚和自責之中。

“你以為是飛機啊!”小離哼了一聲,這丫頭不好惹,她的性格和白寧完全不同,我真的希望白寧可以和我大吵一架,或者是凶我一頓。

車子速度加快,我們沒有去鎮裏,白寧肯定是要去縣裏,當然也有可能直接去市裏,我現在隻能賭一把,她的電話一直關機,我拿著電話看向外麵,沿途的樹木不停的向後倒退,她這是不想讓我再找到她,怎麽可以這樣。

車子突然停了,我一直在想事情,電話從手裏掉到車子下麵。

“怎麽停了?”

“沒油了。”

“啥?”

我彎身從地上撿起手機,關鍵時刻掉鏈子,“還能開多久?到了縣裏就能加油,都算我的。”

“最多五公裏,沒辦法,這是天意。”小離扭過頭看著我,“你們男人就是賤,在身邊的時候不知道珍惜,等人家走了才知道心疼,有病。”

“你才有病,沒油不早說。”我沒好氣的說道,用力推開車門下來,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鬼地方,希望能遇到出租車。

“停下。”

也是巧了,一輛出租車從前麵過來,明顯是空的,我不停擺手,出租車在我前麵緩緩停下。

“小離,你自己想辦法搞定。”我說完上了出租車,她應該有辦法,不要小看這個小丫頭,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縣城,快點。”我深吸一口氣眼睛閉上,不停調整呼吸,必須想辦法找到白寧,就算她執意要走,至少讓她清楚我的想法,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的走了,而且昨晚還發生了誤會,不知道劉寡婦和她說清楚沒有。

車子在一直向前開,突然車子顛簸起來,越來越厲害,我睜開眼睛向外看去,車子上了一條小路,明顯離開了去縣城的那條主路,這是啥意思,難道這是一條近路?

我確實想盡快趕到然後在白寧上車之前攔住她,當然還有另外一種可能,她並沒有去縣城,隻要我能最快速度確定這一點,還有補救的可能,我可以想辦法去市裏的火車站。

“兄弟,這條路近嗎?”我忍不住問道,出租車還在快速向前開,一般的出租車司機都很健談,這個人有點例外,上了車之後幾乎一句話都沒說過,剛才我問他的時候也是沒有回應。

看到周圍越發的荒涼,我頓時警覺,這出租車有問題啊!我朝著前麵看去,這才注意到這輛車真的很破,前麵應該是出過事故,玻璃是碎的,很多東西都是裂開的,當我透過後視鏡看向出租車司機的時候,心裏咯噔一下,他的眼珠子是灰白色的,一動不動的盯著前麵,而且身體一直保持直立的姿勢,似乎都沒有變過一下。

這不是人,是屍,這輛車也明顯有問題,劉寡婦沒有說謊,她在路上確實遇到了屍車。

“停車。”

我咬緊牙說道,這種屍車我記得在小說裏看過,確實真實存在,如果你無意中看到荒郊野嶺有一輛車不停的轉圈,那輛車破舊不堪,一定是屍車,據說這種車子可以一直開下去都不會停,這肯定無法用科學解釋。

出租車再繼續向前衝,速度越來越快,這下麻煩了,就算我能想辦法搞定這具屍,出租車極有可能出事,兩側都是樹和石頭,這樣快的速度直接撞上去,隻有死路一條。

他這是要帶我去哪啊?我的手碰到了車門,哢噠一聲,車門發出響聲,隱約露出一個縫,有風吹進來,我幾乎是在那一瞬間放棄了跳車的念頭。

出租車的速度太快,這樣跳下去不死也是殘廢,這次出來身上什麽都沒帶,我閉住氣息,車子的速度突然慢了下來,我看著坐在前麵的出租車司機腦袋晃了一下,然後慢慢轉了過來,難道是覺察不到我的氣息了?

我盯著前麵,這個時候不敢喘氣,出租車的速度繼續變慢,就在那具屍的腦袋轉過來的一瞬間,我猛的推開車門跳了下去,快速朝著右側衝去。

屍並沒有追上來,我跑出去十幾米遠停下,前麵的屍車並沒有離開,不停的來回晃動,開出去幾米遠然後倒回來了,繼續開出去,然後再一次倒回來。

這是啥意思啊?我躲在後麵看著,其實是擔心屍車突然發狂過來撞我,結果看到了這一幕,屍車一直不走,不會是等著我出去吧?

這是一條偏僻的小路,後麵是一個山坡,幾分鍾過去,屍車還在那來回的動,我朝著周圍看了看轉身朝著後麵的山坡跑去,很快爬了上去,站在山坡上麵,我一下子驚呆了,下麵是一條被水衝出來的巨大水灘,一眼看不到邊。

老河灘,我對這裏太熟悉,這就是老河灘,我怎麽又回來了!靠,我忍不住罵出來,老子是要去縣城追白寧,那該死的屍車把我拉回來了。

這下真的麻煩了,雖然心裏有一百個不甘心和一萬個泥草馬在奔騰,不過一點辦法沒有,那本來就是屍車,開車的出租車司機是屍不是人,還好沒有什麽惡意,隻是把上車的人都帶回老河灘,就像劉寡婦的遭遇一樣,她本來是想離開這裏,結果一次次的被送回來,最後在恐懼和無奈中逃回老河村。

並不是不能離開,我們上一次去縣城就很順利,所以隻要不碰路上遇到的車子應該就沒事,我站在山坡上,那輛出租車終於離開了,就在我準備從上麵下去的時候,隱約聽到右側傳來響聲,幹枯的樹枝晃動,一張人臉從樹枝後麵露了出來。

“白寧。”

我們同時看向對方,感覺就像是做夢一樣,我用力朝著自己打了各嘴巴,很疼,這不是夢,樹枝晃了一下,真的是白寧從裏麵走了出來。

“三子,你怎麽在這?”白寧看著我,也是一臉的疑惑。

“我去追你,結果上了一輛屍車。”

白寧笑了一下,“你怎麽那麽傻。”

“你呢?”我這個時候真的覺得自己傻了,白寧不是走了嗎?她怎麽會和我一樣出現在這呢?

白寧的遭遇和我差不多,她下定決心離開這裏,不想見麵之後傷心,所以天亮就走了,本來是要去縣裏坐火車,沒想到在半路上了一輛車,最後居然被丟到這,她不認得路,看到這裏地勢比較高就爬了上來,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我。

“老河灘禁忌!”

我深吸一口氣,“不過也挺好。”

“為啥?”白寧一臉疑惑的看著我。

“總之是好事。”看到白寧,這個時候雲開霧散,剛才的糟糕心情徹底沒了,老河灘的禁忌其實也沒有那麽差勁,至少這次對我不賴。

“現在咋辦?”

“先回村子。”我咳嗽一聲,“然後再想辦法,劉寡婦沒說謊,老河灘確實有問題,我們觸發了禁忌,現在找上我們了。”

“好。”

白寧點頭,我們從上麵往下走,隱約聽到白寧發出一聲驚呼,我看著她從上麵朝著我靠近,幾乎是本能的從下麵抱住她。

“我的腳。”

山坡下麵有一個洞,白寧的腳不小心踩進去,“別動。”我慢慢蹲下,來回試探著移動,好不容易腳從裏麵弄出來,明顯腫了起來。

“我背你。”

“沒事,我,我能走。”

“上來。”我咳嗽一聲轉過身,白寧並不重,前麵就是老河灘,隻要沿著老河灘一直走,很快就能看到我從小生活的村子,老河村,我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