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靜寂,隻有鳥獸飛起的聲音。
王逸呲牙裂嘴地揉著久蹲麻木的腿,目光落在神情恍惚的寧雲菱身上,有個懷疑在心中升起,“你不會是因為知道要嫁給王爺才來軍營裏的?”
見眾人都沒有說話,王逸繼續說著,“但是你如今已經是王爺的未婚妻了,你為何不展示你的身份,反而躲躲閃閃的?莫不是你要放長線釣大魚。”
他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沒有發現眾人都詭異的安靜。直到有一道冷冷的聲音響起,他這才僵硬著轉頭看去。
“你們在此處做什麽?”
夕陽的餘暉照著王爺的臉龐,麵上的神情讓人有些難易理解,但從他緊握的手感受到他滿滿的怒意。
王逸的背後冒出了一陣冷汗,他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巴,拉著陳河和王珺雅緩緩地往後退。
生氣的王爺他可惹不起,這不得誰惹的誰去收場。
寧雲菱:“...”她看向王珺雅,露出求救的表情。
王珺雅搖頭露出了個愛莫能助的表情,然後跟著王逸到了遠處警戒著,以防有人接近偷聽。
顧辰宣不懂心底的情緒,是被欺騙的憤怒,是被玩弄的憤怒,還是失而複得的欣喜。
他輕輕夾馬腹,讓馬兒往寧雲菱的方向走去。
看著緩緩過來的王爺,寧雲菱的有些慌張,即使她早有準備,但是事到臨頭心髒還是止不住地開始瘋狂跳動著,等到人走到跟前,她立即行了一個禮,“寧府嫡女寧雲菱拜見宣王。”
隻是這禮行完,寧雲菱感覺到周圍的環境愈發的冷凝了,她有些不懂地抬頭看去。
顧辰宣眼中帶著些無奈,冷冷地回道,“後日在聚賢樓的頂樓,我等你來。”
寧雲菱眨巴眼睛,認真地點頭,“我定會赴約。”
她這麽乖巧地點頭答應的樣子,戳到了顧辰宣的心頭,他伸出指尖戳了戳她的眉心,“乖一點,宣王妃。”
顧辰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騎馬離開了,三皇子還在原地等自己,若是被發現什麽端疑,可對小家夥的布局是大大的不利。
知曉她身份的那一刻,顧辰宣便明白了她這麽做的意義,他不介意拉她一把,畢竟是自己的未婚妻,未來的宣王妃。
寧雲菱低頭沉思著,她不知道王爺最後那句宣王妃是什麽意思,難道王爺真的要娶自己?可他為何要娶自己?
“想什麽呢?魂不守舍的!”
“我也不清楚...”寧雲菱重重地歎氣,“宣王說讓我後日去聚賢樓一聚。”
王珺雅擰眉,這宣王可有點意思,還特地回來查看,被欺騙了也不生氣,反而讓請她去聚賢樓一聚。
不過還沒等兩人多想,就看見前方亂哄哄的,院子裏女眷都慌亂地四處亂跑,好幾個嘴裏大喊,“救命!救命!熊來了!”
清平公主看到沒有手受傷的兩人鬆了一口氣,“你們倆沒事吧。”
過了片刻,前方的混亂消停了,清平公主帶著兩人往宴會上趕過去。
黑熊怒吼著四處抓人,撕扯著衣裳,血盆大口咬在無辜的侍衛身上,將其撕扯成兩半。
寧雲汐不顧危險擋在皇上身前,顫抖著拿著劍抵擋著,“皇上,您快走,不要管我。”
顧炎淩厲的眼神柔和起來,將寧雲汐摟在懷裏,“不用怕,這畜生還傷不到我們。”
顧辰宣暗道不好,從棗紅色的馬兒上跳了下來,拿著楚堯遞過來的長槍衝上前去,幾個閃避之間一槍紮進了那黑熊的心髒。
等喧鬧和混亂過去,顧炎坐在高位上,摟著他心愛的寧雲汐,麵露狠厲,將手上的茶杯狠狠砸到了顧辰宣的腦袋上。
這個不孝子故意捕了一頭黑熊來,將春日狩獵鬧成這把樣子,真以為他會顧及著他的戰功而寬恕他嗎?
“你好大的膽子,是要弑君嗎?”
滾燙的茶水混著血流了下來,染紅顧辰宣的眼眸。
他平靜如水的目光直直地看著顧炎,無波無瀾,“請父王明查,兒臣不敢。”
一旁的女眷暗道可惜“弑君的罪名若是定下來,那這宣王半年的功績怕是要灰飛煙滅了,說不定還會有牢獄之災。”
“可不是呢,終歸還是被皇上厭棄的人,不管是再大的功績還不是一場空。”那女子傲氣地抬起下巴,瞥了跪在那狼狽的人,眼裏露出鄙夷,她還是看中三皇子,深受皇上疼愛。
旁邊有人借故訓斥著女兒,“宣王破相了,你這死心眼的丫頭還喜歡他嗎?”
那女子立馬搖頭,“若是醜八怪,為何要喜歡?我不過是看中他的皮囊而已。”
盡管議論聲不斷,跪在皇帝麵前的顧辰宣什麽都沒有說,隻是直著背脊,目光平靜。
她邁步向他走去。
她可以選擇站在人群中看著,但內心告訴她不能。她不知道為何,看到顧辰宣這副樣子有些心疼。
手腕被王珺雅拉住,她拚命地搖頭。
寧雲菱歎了一口氣。
“他是被冤枉的。”
“不能讓他背上這個罪名。”
王珺雅著急德說道,“那我也不能讓你去冒這個險。”
“我有把握能夠讓他脫身。”寧雲菱拍了拍她的手。
從小到大,她說又把握的事情就一定能夠做到,這一次王珺雅也決定相信她。
寧雲菱跪在顧辰宣的旁邊,朝著顧炎磕頭,“臣女寧雲菱有事向皇上稟告。”
顧辰宣浸透鮮血的臉龐勾起一絲笑意,破碎感滿滿,給他又增添了一份魅惑的美感。
寧雲菱...
顧炎皺著眉頭想著這個名字,然後他低頭看著懷裏的女子,“這名字耳熟。”
寧雲汐抬起頭坐直身子,往下看去,“皇上,她正是我的親姐姐,希望皇上能看在我的份上,饒恕姐姐的逾矩。”
“就依你所言。”顧炎揮手讓人將寧雲菱帶下去。
寧雲汐依靠在皇帝的身邊,笑得燦爛。
若是抓住了皇上的心,那這世間的一切還不是手到擒來,什麽寧家,什麽王爺,不過是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