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朵說的話聽上去句句在理。
楚明月不論再怎麽辯解,聽上去都像是在無理取鬧。
人家才是正牌的女兒,你一個後來者居然還當著別人的麵誣陷自己的姐姐是“外來戶”?
用心未免太過險惡。
以前有和楚明月關係不錯的同學這時都覺得她們瞎了眼,怎麽會和楚明月做朋友。
“我真沒騙人,不信你們問她,我告訴過她。”楚明月指著雲朵。
“你是和我說過,但是我還要親口問了父親才行,我不會因為你一句話就懷疑自己的親人。”雲朵的“大度”與坦然直接把楚明月踹到了反麵人物的角色裏,“戒指還我。”
雲朵伸出手。
楚明月緊抿著嘴唇。
她想起昨晚把戒指戴在手指上的感覺。
奢華,令人心醉。
如果也能有一個英俊的男士能親手把這樣的戒指戴到她手指上就好了。
天聚集團卓景龍……他能看上雲朵這樣的女孩子,是否她也有一丁點的機會呢?
夜深人靜時,楚明月對著鏡子欣賞自己的身體。
18歲少女的身體,她覺得不會比雲朵差到哪去。
摩梭著那枚戒指,她知道自己無法長久的留下它,但她卻可以利用它製造一個機會。
她想單獨見到卓景龍。
以還戒指為借口,她又是雲朵的妹妹,她覺得卓景龍應該會答應見她。
所以她絕不能在這時候把戒指還給雲朵。
上課的鈴聲響起,同學們顧不上再和雲朵說話,飛奔向校門。
楚明月也混在同學堆裏,低著頭往校門裏跑。
隻要她進了校門雲朵就沒法再為難她。
雲朵站在原地至始至終都沒有動過,也沒打算阻攔楚明月進學校。
她今天來找楚明月並沒有十分的把握能把戒指要回來,更多的她是在試探楚明月,因為她也不能確定戒指就是被楚明月拿走了。
楚明月的反應證實了她的猜想。
戒指就在她手裏。
雲朵離開校門,準備先回去。
反正楚明月又跑不掉,她大不了換個時間來找她就是。
“朵朵?”一個熟悉的男聲在她身後響起。
雲朵回過頭。
路邊站著一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二十出頭,光潔的麵龐,英挺的鼻梁,總是勾起,似乎隨時都帶著笑的嘴唇。
他穿著件唐裝改良後的襯衫,瀟灑中帶著些古韻,就算是走在路上,他的回頭率也相當高。
“朵朵,不記得我啦?”那人朝著雲朵露出燦爛的微笑。
“江希然?”雲朵差點沒認出他,“你怎麽回來了?”
“宏孚市有朵朵,我怎麽舍得不回來。”江希然輕笑著,走過來向她伸出手。
雲朵感覺到他灼熱的視線,微微低頭,伸手與他握了握。
“朵朵還是那麽害羞啊。”江希然笑道,“這可不行,你都已經是老姑娘了,再這麽下去怕是要愁嫁。”
雲朵由於低著頭,江希然以為她在為他剛才說的話害羞。
其實她的眼睛裏一片清明。
“盛世齋燈鋪還在開嗎?”江希然問。
雲朵點了點頭。
“你外公還好嗎?”
雲朵沉默了一瞬,“我外公年初時去世了。”
江希然吃了一驚,“哎呀,這下麻煩了。”
雲朵不解。
“是這樣的。”江希然解釋道,“我這次回宏弗市除了來看你,還準備策劃一些旅行社的項目,我看好盛世齋燈鋪百年的曆史,雖說你們燈鋪現在沒幾個師傅和學徒,隻要你外公露露手藝,來宏孚市這邊旅遊的遊客就能一飽眼福,還能順便讓他們買些紀念品走。”
“做一盞複古宮燈要數月時間,恐怕供不了遊客那麽多貨源。”雲朵雖然也很高興能為盛世齋找到新的出路,但她一個人隻有一雙手,根本不能製出更多的宮燈來。
江希然樂了,“朵朵你太單純了,我沒說賣給遊客的是你親手製出的複古宮燈,你可以批發訂購一些宮燈擺件,或是宮燈式樣的首飾之類。”
雲朵皺眉,“那樣豈不是在騙人?”
“怎麽是騙人。”江希然搖頭,“你明碼標價,遊客願者上鉤,兩廂情願而已。”
雲朵皺眉。
這件事聽上去很美好,但她總覺得哪裏不對。
“我跟外公隻學會了做宮燈,生意方麵一竅不通。”
“放心,朵朵,有我在。”江希然笑聲爽朗,“你別擔心,我不會讓你做虧本的買賣,我先帶你去我們公司轉轉,公司今年準備在宏孚市大力發展旅遊業,機會難得。”
江希然帶著雲朵去了他們公司。
公司新搬來的辦公室,裏麵都是空的,三個保潔工人在裏麵打算。
江希然無奈的聳了聳肩,“公司才租下的辦公室,因為總部在其他城市,人手不足,我還要負責招聘工作。”
雲朵看著空****的辦公室,彎腰從地上撿起兩張宣傳單。
宣傳單上印著豪華假日旅遊公司字樣,上麵還配有彩頁圖文說明。
雲朵又看了下另一張宣傳單,默默盯著看了一會,把它折起來放進了包裏。
江希然還在興致勃勃向她介紹這家旅遊公司,說了半天話結果轉頭發現雲朵已經走到了門外,站在陽光底下抬頭看著招牌。
江希然跟出來,“舊招牌剛拆掉,新的還沒做好,你是不是覺得看這些有些無聊?”
“還好,就是覺得……肚子餓了。”雲朵搪塞著。
“走,中午我請你吃飯。”
江希然挑了家相當有氣派的西餐廳。
中午時分,附近來用餐的高級白領不在少數,但是餐廳裏卻並不吵鬧,人們都自覺的壓低聲音說話。
江希然向雲朵推薦了幾道西餐,雲朵隻點了一樣。
江希然樂了:“你不用替我省錢,我既然請你就是誠心實意。”
“我是怕吃不完會浪費。”雲朵手捧著玻璃杯,悠閑的望著玻璃牆外川流不息的人流。
江希然望著她的側臉,不知不覺眉眼裏帶著溫柔的笑意,“朵朵,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越來越美了。”
雲朵垂下頭,玻璃杯裏的檸檬水折射著窗外的陽光,就像她的掌中捧著一把璀璨奪目的碎鑽。
“我們從小就是鄰居,也算是青梅竹馬長大,如果我後來不跟父母搬走,可能我們已經在一起了。”
“你說的隻是如果。”雲朵放下手裏的玻璃杯,神色平靜。
江希然雙目中暗含著悲痛:“朵朵,你是不是還在怪我?我搬走前本應該提前跟你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