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家大宅上空,一架私人直升機在上空盤旋了一周,然後慢慢降落到後花園一片平坦的草坪上,機頂的螺旋槳在飛速地扇動,扇著附近的小樹狂枝亂舞,並將地上那一大片落葉卷到半空中翻飛了起來。
金喬曆左手提著一袋輕便的行李,右手牽著東方想雨往直升機走去,一個女傭人抱著安安緊跟在後麵。
金喬曆把行李放到機上,然後回過身接過了女兒,不停地在她的小臉蛋是吻了又吻。
“安安,要聽話,知道嗎?爸爸和阿姨很快就會回來。”
“爸爸,你要快點回來,你還要把阿姨帶回來。”安安的眼淚都飛了出來。
“爸爸一定不會把阿姨弄丟的。”金喬曆肯定地說了一句,又吻了吻她臉頰。
“安安,乖,阿姨很快就會回來,阿姨去到那邊每天都給你打電話,好不好?”東方想雨走到安安麵前,抹了一把她的淚珠,低頭吻了吻她的小臉蛋。
“阿姨,你不能騙安安。”安安哭著對她喊了一聲。
“阿姨一定會回來的!”
“好了,寶貝,要聽話,爸爸和阿姨要啟程了。”金喬曆又親了親她,然後將她遞給管家銀嫂,之後將東方想雨扶上了機。
“爸爸,爸爸。”安安哭叫著。
“寶貝,爸爸很快會回來。”金喬曆心酸地看著這小家夥,狠心地關上了機門。
“安安。”東方想雨撲到艙邊看著那丫頭,眼眶全紅了。
“我們一定要過去嗎?能不能把安安也帶上?”東方想雨懇切地望著金喬曆。
“帶上她不方便,我必須全力地照顧好你。”金喬曆輕輕將她摟入懷中,他下了很大的決心才決定把她帶到英國的腦科機構去醫治,因為他絕不能讓她腦子裏的淤血引起任何並發症。手術之後,她有可能慢慢的恢複記憶,即使讓她離開,他也不會讓她冒任何危險。一個男人如此用心地去對待一個女人,或者那就是真正的愛吧?
“我不想離開,我也不想去做什麽手術。”
“傻瓜,你不是很想記起自己是誰嗎?做了手術以後,或者你很快就會想起以前的事情。”金喬曆溫柔地撫著她的秀發,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沒人能了解他的心如此有多痛,因為,他要親手把自己的女人送上回家的征途,送她離開自己的世界。可是,這個世界還有什麽比得上她的生命來得重要?
“我怕……”東方想雨輕輕搖了搖頭,她現在竟然害怕知道自己是誰?因為,她不希望離開他與安安,她早已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另一個家。如果上天要也記起從前的一切,那她總有一天會記起,她不想刻意去挖掘什麽。
“有我在,什麽都不需要害怕!”金喬曆親吻了一下她的秀發,他已經用淩海兒的假身份為她辦了一個國外的綠卡,無論如何,他也要努力地將她留在自己身邊。
“恩!”東方想雨緊緊摟著他的腰,安心地窩在他的懷抱中,有他在她身邊,她不會害怕任何東西。
直升機緩緩地往國際機場飛去,一輪夕陽高掛於天空中,耀眼的紅光慢慢地將它吞噬……
海,依然是那麽的和平與美麗,海灘的遊客在戲著潮兒,一片歡聲笑語將整個絢麗的黃錯渲染得更加迷人。
連皓與戴衛用最快的迅速趕到了卡碧島,在踏入警局那一刻,連皓的腿僵硬了,他沒辦法再向前移動,他的手緊緊地攢著,無數次讓自己冷靜下來。
“連先生,這就是我們這一個海灣找到的衣服,裏麵的毛發纖維與血跡都證實了屬於連夫人所有,請你辯認一下,這件是不是連夫人在遇難前所穿的衣服。”一位警員認真地說著,然後讓人把衣服送了上來。
連皓冷冷地盯著眼前這件破爛、帶著血痕並被海水打得發黃的白裙子,他的心由於過度的顫動而讓他顯得有些心力衰竭,臉色一片蒼白。
“總裁。”戴衛擔心地上前輕喚了一聲。
“怎麽樣?連先生,這件是連夫人的衣服嗎?”那位警員又問了一句。
連皓用顫抖的手輕輕翻看了一下那件CHANEL的當季秋裝白色裙子,這正是想雨墜崖那天所穿的裙子。
“是。”連皓的聲線發抖,應該說是全身在發抖才對。這件白裙子就像一把利鋸,一來一回鋸著他心頭的那塊肉,讓他痛得無法呼吸。天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意味著什麽?為什麽海灣會出現他的衣服?他最愛的妻子到底在哪裏?她竟然連衣服都沒有了……他悲痛地低下頭,一隻手掩住了那張俊臉,用力地咬得牙根吱吱作響。
“總裁。”戴衛走上去扶住了他。
“連先生,謝謝你的認證,我們警方尋找了那麽久,到現在確實已經無能為力了,相信連夫人已經是凶多吉少。如果沒有其它事情的話,你現在可以出去辦理手續,領回你妻子的遺物。”
“你說什麽?什麽遺物?我告訴你,我的妻子沒有死,她沒死!”連皓突然抬起頭,發瘋地揪起了這個警官的衣領。
“你要做什麽?”那位警員驚訝地喝了一聲。
“總裁,你冷靜點。”戴衛連忙走上去拉住了他。
“你們這群沒有用的廢物,找了這麽久,連個人都找不到,還在這裏狂吠。我告訴你,我妻子她沒有死,她是不是會死的!”連皓用力地將他推倒在地上,一手捉起桌上那件破爛的裙子,走了出去。
“哎!”那個警員爬起來追了出去……
“啊!啊!”連皓在海邊狂跑著,直到整個人筋疲力盡地跪跌在海灘上,然後對著洶湧的大海歇斯底裏大喊了起來,手中依然緊緊地捏住那件破爛的裙子。
“總裁,你沒事吧?”戴衛擔憂地走過來扶了他一把,但他卻是沒辦站起來,整個人就這樣失魂落魄地跪在海灘上,潮水衝過來,淹沒了的膝蓋,一浪又一浪,連綿不斷。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這樣懲罰我的妻子?”連皓悲憤地仰天嚎喊了起來。
“如果有錯,你為什麽不把所有的罪孽都轉移到我身上,你為什麽不肯放過她,為什麽,為什麽?”連皓對天大喝著,一隻拳頭重重地擊落在潮水中,漸起無數個水花,帶著棕黑的泥飛濺到自己的身上。
“總裁,總裁。”戴衛衝上去捉住了他的手,他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是多麽的沉痛,難道夫人就這樣走了嗎?為什麽上天不讓好人有好報?
“她走了,她沒有衣服,她竟然連衣服都沒有得穿……我……”連皓低著頭,一隻手再度掩住臉痛哭了起來。他的妻子被大海吞並了,殘酷的海竟然連她身上唯一的衣服都削了下來,她一定很害怕,她會驚叫,她會哭……連皓的心不停地抽搐著,一個寬厚的肩膀顫得厲害。
戴衛什麽都沒有說,他極悲痛地看著天邊最後的一絲餘輝。這個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為什麽像總裁夫人這麽好的女子,卻遭到此般的劫難?老天真的瞎了嗎?他的心在呐喊著,眼眶凝滿了淚光。
“想雨,想雨,想雨!”連皓衝著整個大海大喊了起來,極嘶啞的聲音中透出一種源自骨子裏的淒痛。他們就這樣天各一方了嗎?他再也看不到她了嗎?那個一生一世的盟約已經灰飛煙滅?
“這個世界不會再有什麽困難把我們分開。”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
“我不準你亂說!”
“如果有一天,我比你先死,你要在山上給我建一座漂亮的教堂!因為,傳說中的天使可以聽到教堂裏的鍾聲,當鍾聲敲響一萬次的時候,她就會下落凡間一次,這樣我們就可以再次相遇!”
難道這就是他們今生的宿命?不,他不相信,上天怎麽可以那麽殘酷?他以後的路要怎麽走下去?
潮水慢慢漲上來,浸到他腿部的地方,連皓整個頭垂到那冰涼的海水中去。他的腦海出現了第一次與她在海灘相遇的情景,她就是這樣把自己的頭泡到水中,企圖把自己淹死,他終於體會到了這種心情是多麽的絕望。
“總裁。”戴衛用力將他拉了起來,他發絲的水珠一滴滴落在那張蒼白的麵龐上,他失神地站起來,茫然地往遠方走去,他用最後一絲力量支持著自己,不讓自己倒下去……他的妻,在何方?
破舊的白裙子在風中飛揚著,洋出一種苦se的血腥味道,讓人肝腸寸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