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一個朔風刺骨的冬晨,北風輕狂地刮著公園裏的小樹在狂搖,一個穿著紫裘大衣的中年婦女靜靜地坐在亭子裏,怔怔地看著不遠處穿著得嚴嚴實實的小人兒與父母在嬉戲。

“媽咪,為什麽別人都有哥哥,我沒有哥哥?”

“小雨不是也有文軒哥哥嗎?”

“但是他不是我的親哥哥呀,他隻喊媽咪做阿姨。他還說長大以後要娶我做新娘子,媽咪,什麽是新娘子?”

“傻孩子,等你長大以後,就知道什麽叫新娘子。你一定會是天底下最幸福的新娘子,有一個最愛自己的丈夫,然後生兒育女,共度美滿的人生。”

……

看著這個熟悉的小公園,一幕幕往事在莊月婷腦海中浮現,想雨小的時候,自己就是經常帶她過來玩。沒想到,一眨眼已是麵目全非,女兒已經失蹤一個多月了,真的很想她,她究竟在哪裏?她緊了緊大衣,然後步下階梯,突然一陣暈眩,讓她一個不穩差點就要從階梯上掉下來。

“你沒事嗎?”旁邊一個女子緊急地衝上去扶住了她。

“沒事,謝謝!”莊月婷衝她點了點頭,這個女子她好像在哪見過。

“東方夫人,讓我送您回家吧!”範星兒溫柔地說了一句,扶著她慢慢步下階梯。

“你認識我?”莊月婷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東方夫人忘記了嗎?我們有過一麵之緣,上次就是在小公園的門口,夫人暈過去了……”

“你是……你就是那個坐輪椅的女孩?”莊月婷不可置信地盯著她,不錯,她想起來了,這個女孩的確是那天坐在輪椅上的女孩。

“夫人,您記起來了。”範星兒顯得有些驚訝。

“你的腿怎麽會突然好了?”

“夫人,這個世界是充滿奇跡的,我知道夫人在想念令千金,她一定會吉人天相,平安回來的。”

“你怎麽會知道我女兒的事情?”莊月婷更加疑惑地看著這個女子。

“不瞞夫人,我現在就在MISS-KINGDOM工作,所以,對總裁夫人的事情略知一二,但是我希望夫人能保重身體,不要傷心成疾,如果總裁夫人回來看到夫人生病了,一定會很難過的。”

“你是個體貼的女孩。”莊月婷輕輕拍了拍她的小手。

“其實星兒也很喜歡這個小公園,但是每次看到夫人坐在那裏傷神,星兒都會十分難受。隻是,像我這樣一個身份低微的小職員,不敢刻意接近東方夫人。今天要不是看到夫人差點摔倒,也不敢跑上來。”

“你的名字叫星兒?”

“恩,我隻範星兒!”

“今天真是謝謝你,我看得出來,你是個心地善良的女孩。我們能夠兩次撞見,也算是一種緣分吧,你可以陪我走走嗎?”

莊月婷認真地看著這個天真的丫頭,沒感覺到她有多少城府。

“那是星兒的榮幸。”範星兒輕輕攙扶著她,往那條林蔭小道走去,一步步地往前走,兩人慢慢地交談著。

又一次寒風吹過,席卷起地上的落葉與沙塵翻飛,天地間突然變得灰蒙蒙的一片,分不清方向,讓人不知不覺便沉入了旋渦中去……

夜幕沉甸甸地墜了下來,晚上七時,連皓終於回到連家大宅。

“皓兒,你回來了,想雨呢?”所有人都跑了起來,然後驚喜地向外麵引頸張望,但卻沒發現想雨的影子。

“出什麽事了?不是說一定要把小雨帶回來嗎?她人呢?”連翌也焦急地問了一句,看著兒子那心事重重的樣子,顯然事情沒有想象中的順利。

“文軒在哪裏?他沒有與你一起回來嗎?”韓雨睛拉著寶寶走過來,疑惑地看著他。

“爸爸,爸爸。”兩個小家夥高興地向他撲了過去。連皓蹲下來,摟著兩個小寶貝,在他們的小臉蛋上親了又親,然後才站起來,正視所有人的目光。

“這次倫敦之行,我們已經證實了想雨還活著,倫敦分店一位主管還親眼見過想雨。但是,她可能失憶了。”

“失憶?”眾人大驚。

“不錯,也因為如此,她才沒有回家,還被金喬曆帶走了。”

“這個金喬曆真是太大膽了,他拐帶小雨是何居心?不行,我現在就要報警,如果小雨真的失憶了,那她更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及早接受治療,哪能跟著那個陌生的男人亂跑。”

連翌憤憤地說了一句。

“杜文軒已經繼續去追查他的行蹤了,這個男人存心在跟我們玩捉迷藏。但是我們也沒有真正見過想雨,如果報警,也提供不了什麽證據。”

連皓冷冷地說著,眉頭緊皺了起來。

“那你回來做什麽?想雨是你的妻子,你不去把她找回來,竟然讓杜文軒去追查,你不得這樣很可笑嗎?”

韓雨晴衝他大嚷了一聲,事實確實如此,他這個做丈夫的不應該把這麽重的責任交給別的男人。

“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讓金喬曆自覺地把想雨給我送回來,他往後的日子不會好過的,因為,他已經犯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

連皓冷冷地說著,沒有再做什麽詳細的解釋,然後大步往樓上走去,一切都已經在他的計劃之中,他要讓金喬曆徹底地身敗名裂……

“從今天起,你就住這裏吧!如果沒有什麽事情,盡量不要往外跑,你需要什麽東西,吳姐都會替你準備的。”

回國之後,金喬曆第一時間把東方想雨帶到了一所比較偏遠的小區公寓去。

“你讓我一個人住在這裏?我們不是要回家的嗎?”東方想雨有些震驚地看著他,看著這所裝修別致的嶄新小公寓,腦子裏滿帶疑問。

“你暫時不能回到金家,就先在這裏住一段時間吧,這裏的環境很好,也有助於你記憶的恢複。”

“為什麽?為什麽我不能住在金家,你說過那就是我的家?你是不是……”東方想雨咬了咬嘴唇,沒有勇氣再往下說。

“不要胡思亂想了,好好地調養身子,我會帶安安來看你的。”金喬曆那張臉冷若冰霜,天知道他是需要多麽大的努力才能在她麵前裝了一副冷酷的模樣。

“你嫌棄我了,是不是?你還在為那天晚上的事情生我的氣?我也不知道自己喊了誰的名字,我真的不知道……”東方想雨眼中凝滿了淚光,顯出一臉的無辜。

“夠了!我不想怪你什麽,我隻是累了,不想再跟你這個失憶的女子一起瘋。你知道嗎?你就像個計時炸彈,我不知道你哪一天會爆炸,然後把我和安安都炸得粉身碎骨。我還有自己的事業與家庭,不想把全副心思都花在你這個女子身上。當你恢複了記憶了以後,你會懂得怎麽回家,到那時,你就不會再需要我和安安。所以,我不想你與安安有過多的接觸。”金喬曆狠狠地衝她喝了一句,他的語氣很狠很尖利,一言一行都深深地刺著她的心房,讓她覺得疼痛難當。

“不,我需要你和安安,即使恢複了記憶,你們依然是我最親的人。難道你之前所說的一切都是假的嗎?”東方想雨難過地搖了搖頭,淚水就要崩塌下來。

“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天真了,如果有一天,當你知道自己是個有家庭,有兒女的女人,你就會毫不留戀地拋棄這一切。我不能讓你那麽殘忍地去對安安。”

“有家庭?有兒女?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你告訴我!”東方想雨走上去拉住了他,用渴求的眸子凝望著他。

“我什麽都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終有一天,你會想起自己是誰,也會記起關於自己的一切!到那時,如果……如果你還想留在我身邊,那麽我還是會毫不猶豫地把你留下來。”金喬曆的眉頭皺得很緊,原來有一種割舍是那麽的痛,他的心已經被鞭撻得變了樣。

“為什麽一定要等我恢複記憶,你很在乎我的過去嗎?從我在你家醒過來那一刻,你就已經知道我是失去記憶的女人!我不知道自己是誰,我也不清楚自己的家在哪裏、我還有什麽親人,我隻知道是你收留了我,是你用心地照顧我,愛著我。既然你當初可以接受一片空白的我,為什麽現在卻又要將我置之門外?”

“我隻知道,我不會是你最終的歸宿!”金喬曆低聲說完,迅速地轉過了身,往門外走去。他不能再看著她那張難過的臉,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將她擁入懷中,然後將一切的偽裝都擊破。

“你不要海兒了嗎?你真的……不要海兒了嗎?”東方想雨追上去,從身後一把摟住了他的腰,整個身子貼在他的背上,淚水慢慢地濕過他的襯衣。

金喬曆的心一顫,輕輕閉上眼,一股鮮血由心底流了出來。叫他如何可以去放棄她,雖然相識時間不長,但那種愛早已深深地紮根在他的心底!可是,他不能不放棄,這個女人最終還是會走的。那就長痛不如短痛,他暫時不把她的過去告訴她,也是自私地想將她多留在自己身邊一會兒而已。

金喬曆慢慢地掰開她的玉指,然後頭也不回地走掉,“砰”!大門被關上。

“曆!”東方想雨衝到門口,用力地捶打著那扇木門,悲傷地痛哭起來,原來,這個世界沒有什麽是可以長久的,她真的很想知道,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什麽,他突然會變得那麽絕情?

“哇哇哇,爸爸是壞蛋,爸爸是大壞蛋。”金家大宅,一把哭聲淒厲地響遍了每一個角落。

“安安乖,我們先吃飯好不好?”金喬曆走過去正要抱住女兒,她卻躲開了。

“我不要,我什麽都不要,我隻要海兒阿姨,爸爸說過一定會把阿姨帶回來的,爸爸欺騙安安,安安討厭說謊的爸爸。”安安一隻小手抹著眼淚,一副淒涼的模樣叫人心酸。

“安安乖,海兒阿姨有事不能回來,以後就由娜娜阿姨繼續跟安安玩好嗎?”金喬曆指了指站在他背後的那個女人,他是專門將她從倫敦帶回來的,還是為了應付連皓等人。

“不要,我隻要海兒阿姨,爸爸,你去把海兒阿姨帶回來吧,爸爸,求求你了,以後安安全很乖的。”

“安安聽話,不要哭了,等一會兒變成了大花臉,就不漂亮了。”

金喬曆輕拍著女兒的背。他知道女兒真的很喜歡那丫頭,自己又何嚐不是深愛著她呢?

如果可以等價代換,他願意用自己的全部家財把她換回來。可是,他不能,因為,那個女人的身價太高了,她是上帝的寵兒,上帝已經將她指配給了一個很有能力的男人,怪就怪他們相見太晚了。

“哇哇哇!我討厭爸爸,討厭爸爸!”安安大哭,往樓上衝了上去。

“安安,安安!”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那個叫海兒的女人到底是誰?為什麽你要讓我來扮演她的角色?”

李雲娜的心中充滿了疑問,這次她肯跟他回國,也許就是為了尋找一個答案吧。當然,還有自己的夢想,如果有些東西是拋不掉的,那她就隻有坦然地去接受。

“你隻管好好地照顧安安,其它的事情不用多管。”金喬曆冷冷地說了一句,然後苦惱地點燃了一枝香煙。

“你知道安安不喜歡我,還要把我帶回來?這不像從前的你。”

“所以,我希望你能盡量做好一點,你要讓安安真正地喜歡你。”金喬曆吐出一大口煙霧。

“給我一個理由!”

“如果可以讓安安接受你,而忘記那個海兒阿姨,那你以後就是金家的女主人。”金喬曆冷冷地說了一句,站起來走出去。

李雲娜震驚地瞪大了眼眸,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他說什麽?他說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