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國公府門口,人來人往。
今日是慧元長公主的壽辰,京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聚集到此。
國公府對麵的酒樓裏,青右拿著琉璃鏡,正眺望著門口情景。
突地,他好像看到了什麽人,頓時雀躍起來,“爺,是雲棠郡主!”
燕淮正品著茶,聞言抬頭,透過窗戶看向遠處。
蕭雲棠從馬車裏鑽出來,一身海棠色攢枝百褶裙,玉簪入鬢,墨發如瀑。
看似簡單的穿著,卻因那綺麗的眉眼跟張揚的氣場,在出現的那一秒,便攫奪所有人的目光。
握著茶杯的手慢悠悠地轉著圈兒,燕淮嘴角掠起一個幾不可查的淺淡弧度。
可那弧度剛揚起一秒,就僵在嘴角。
隻見蕭絕站在馬車旁邊,一身清朗的青黑緊袖錦袍,被他撐得有棱有角。
鋒銳的眉眼似刀似劍,卻在落到自家小公主身上時,斂去一身清寒冰冷,柔如一春之水。
他朝上,伸出一隻手。
蕭雲棠很是自然地將手搭在他的掌心之中,由他溫柔地攙扶著走下馬車。
遙遙看去,郎才女貌,倒好似般配的一對。
“哢噠——”
燕淮手裏的茶杯被捏個粉碎。
他瞧著遠處情景,隻覺得礙眼極了。
青右見氣氛不對,趕忙道:“爺,蕭公子是郡主的哥哥,哥哥扶妹妹,很正常的。”
青左冷不丁蹦出一句,“不是親的。”
燕淮的表情更冷了。
青右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
還說他是豬隊友,他看青左這家夥也沒好到哪裏去!
燕淮拂袖,突地起身。
青右連忙跟上,“爺,您去哪兒啊?”
“靖國公府。”
“無名無帖,咱們這身份去給人祝壽,不太合適吧?”
既沒緣由,又沒下帖,他們去了便是不請自入。
雖然以他們爺的身份,沒人敢說什麽,但必然會引起諸多無端猜忌。
興許就因為他們爺這一時興起,就被永安帝認為靖國公府已投敵叛國。
雲棠郡主十分敬重自家這位姑姑,跟沐青郡主更是情同姐妹。
若是給靖國公府招來無妄之災,雲棠郡主肯定會惱了他們爺的。
燕淮語氣淡淡,“誰說本王是去祝壽了?”
“啊?”青右愣了愣。
不去祝壽,那去做什麽?
燕淮:“看戲。”
——
“棠姐姐,蕭絕哥哥,你們可算來了!”
蕭雲棠同哥哥蕭絕一下馬車,沈沐青跟蕭景瑞就立刻歡喜地迎了過來。
“娘親都等了好半天了,咱們快進去吧。”
四人有說有笑地進門,蕭雲棠隨口提了一嘴,“你哥這次沒回來?”
她記得每年姑姑壽誕,沈沐白都會快馬加鞭地趕回來。
沈沐青癟了癟嘴,“他說公務繁忙,脫不開身,也不知道忙些什麽,隻叫人送了些壽禮回來。”
蕭雲棠聞言卻目光一閃。
北關原是雍親王鎮守,後連失五城以後便退守關內。
永安帝一登基,便將靖國公父子派去鎮守西關。
沈沐白公務繁忙,可是北齊那邊又在蠢蠢欲動了?
“快不說這些掃興的了,棠姐姐你猜都猜不到,今日誰也來了!”
看著沈沐青那故意吊人的樣子,蕭雲棠啞然一笑,“怎麽?蕭雲芷來了?”
沈沐青張大嘴巴,霎時傻眼,“不是,棠姐姐,你怎麽知道的?”
聽到真是蕭雲芷,蕭雲棠也詫異地挑了挑眉稍,“你說我猜都猜不到,便說明這人我認識,但是絕不可能出現在今日這種場合……”
所以她便挑了個比較離譜的人說。
畢竟蕭雲芷被她毀了容,還被關在天牢裏,怎麽都不可能出席長公主的壽宴才對。
蕭景瑞倒是比他們提前知道點內幕,“聽說是燁王替他們兄妹二人求的情,雍親王也添了把火,皇上便順水推舟將人放了。”
燁王?
燁王不知道蕭景旭是蕭景澤的人嗎?
蕭雲棠伸手揉了揉眉心。
看來她的消息組織還得盡快建立才行,不然什麽消息都落後一步,對她行事可大大的不利。
正說著蕭雲芷呢,沒想到一進去,便看到了她。
她竟然沒戴帷帽,甚至沒戴麵紗,臉上本來猙獰縱橫的疤痕,居然變得淺淡不少。
用脂粉一遮,幾乎看不出毀容的痕跡。
“姑姑,”蕭雲芷笑盈盈地捧出一個禮盒,走到慧元長公主的麵前,“這是金露玉香膏,具有生肌嫩膚,返老還童之效。姑姑若不信,可將手伸出來。”
慧元長公主半信半疑地將手伸出。
她養尊處優幾十載,十指不沾陽春水,一雙手保護得比年輕婦人還好。
可畢竟上了年歲,多少有些鬆弛之態。
蕭雲芷打開瓶蓋,用指甲蓋挖了一點乳白的膏體敷在長公主的手背上,緩緩地揉開。
不過片刻時間,那肌膚竟肉眼可見地滑嫩起來!
坐在長公主周圍的各家夫人瞧見那神奇功效,忍不住驚呼出聲。
“聽說雲芷郡主之前被人毀了容,臉上幾大條疤,現在不也看不太出來了嗎?想來定是這金露玉香膏之功效。”
“原以為是誇大其詞,現在看來是真有效果。若是用在臉上,那豈不是可保容顏不衰?”
反應過來的一眾夫人,立刻拉著蕭雲芷問她這東西哪兒弄的。
蕭雲芷卻故意推三阻四,賣足了關子。
沈沐青氣得很,“她蕭雲芷把我娘親的生辰宴當什麽了?自己出盡風頭,也不怕喧賓奪主!”
說罷,拽著蕭雲棠便直奔慧元長公主麵前。
“娘,棠姐姐也備了點禮物要送給你!”
“哦?”慧元長公主頓時好奇地看過來。
蕭雲棠本來想私下送的,被沈沐青扯到台麵上,便幹脆大大方方地將自己帶的禮物呈上。
“也不是什麽名貴東西,就是自家自製的兩瓶黛顏霜,還請姑姑別嫌棄。”
慧元長公主立刻讓身旁的嬤嬤收下,笑得慈愛溫和,“棠兒有心了。”
蕭雲芷一看到蕭雲棠,心中殺人欲望便止都止不住。
雖然來時自家兄長千叮嚀萬囑咐,可她又怎麽咽得下憋著的那口惡氣?
眼見蕭雲棠拿出個其貌不揚的醜瓶子,她嘴比腦袋更快,下意識地就脫口而出——
“黛顏霜?聽名字倒是不錯,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效果?
就算黛顏霜是用聖水製作,也需天長日久持之以恒地堅持使用,方能見效。
哪兒能如金露玉香膏一般,一上手就顯現出對比明顯的效果?
想要比過金露玉香膏,除非黛顏霜能起死回生!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事。
但蕭雲棠幻術在手,自然能變不可能為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