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等蕭雲棠做什麽,慧元長公主便緩緩開口,“芷兒送的禮物,本宮很喜歡。棠兒送的禮物,本宮也很喜歡。正所謂禮輕情意重,隻要是你們認真準備的,哪怕一根羽毛,於本宮而言,也重值千金。”

“姑姑……”蕭雲芷好不容易得到一個可以壓蕭雲棠一頭的機會,就這樣白白沒了,還有些不甘心。

蕭雲棠卻收了手,改變了原有計劃,“隻要姑姑喜歡就好。”

今日是姑姑的壽宴,她沒必要為了逞一時意氣,把姑姑的壽宴攪合得亂七八糟。

蕭雲芷磨了磨腮幫子,死死地盯著蕭雲棠。

也不知道是不是臉上受過傷的緣故,她一做表情,便顯得陰沉沉的,猙獰又恐怖。

蕭雲棠又帶著蕭絕上前給長公主見禮,長公主眼角濕潤,連連點頭,“好孩子,好孩子,以後就隻有你跟棠兒相依為命了。”

蕭絕知道長公主的意思,轉頭看了眼蕭雲棠,認真地承諾,“長公主放心,我會保護好棠兒的。”

長公主欣慰地點點頭。

卻不見,蕭雲芷恨恨的目光從蕭雲棠身上,轉移到蕭絕身上。

蕭雲棠活得好好的,就連這個賤狗,也活得好好的……

長公主拉著蕭雲棠的手,本還想再說幾句體己話,就見下人急匆匆進來回稟。

“回長公主,雍親王來了,還帶了……帶了西楚攝政王!”

“什麽?”慧元長公主聞言驚訝得直接站起身。

雍親王來倒沒什麽大驚小怪的,可把那位西楚攝政王帶來又是幾個意思?

她忙伸手由人攙扶著,起身相迎去了。

沈沐青的目光,卻忍不住落在蕭雲棠身上,“棠姐姐,西楚攝政王不會為了你來的吧?”

他們家跟那位西楚攝政王可沒什麽交情,唯一有交集的地方,也就是她了。

外麵流言傳得可凶了,都說西楚攝政王對他們大晏的雲棠郡主求而不得,追得緊嘞!

蕭雲棠嘴角抽抽,“我去瞧瞧怎麽回事。”

——

青右立刻捧著禮盒上前,笑著道:“這是我家攝政王的一點心意,還請長公主笑納。”

長公主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若是不收,拂了西楚攝政王一片心意,將人得罪了怎麽辦?

若是收了,永安帝本來就對他們靖國公不太信任,若被人參他們一本與敵國勾連又該怎麽辦?

正為難之際,便見雍親王衝著她點了點頭。

她這才著人將東西接過,客客氣氣地將人往裏麵請,“攝政王,請。”

“叨擾了。”燕淮衝著慧元長公主淡淡頷首,抬步走入。

長公主特意落後一些,壓低聲音問雍親王,“怎麽回事?”

雍親王也挺無奈。

這位西楚攝政王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突地跑去找他,說久聞京城春喜班大名,今日想聽聽大晏的晏劇。

他本來以為不是什麽大事,不就是聽個戲嘛。

卻聽下人回稟,說是今日長公主過壽,春喜班早就被請進公主府了!

他正為難之際,那西楚攝政王倒挺善解人意。

“他說今日是你壽辰,怎好攪你興致?便特意叫人備上厚禮,過來聽戲的同時,也算給你祝壽了。”

就為了,看戲?

慧元長公主無語地抽了抽嘴角,覺得有點扯。

但有雍親王一路作陪,又是為了看戲而來,旁人怎麽攀扯也不能將她們靖國公府跟西楚攝政王攏到一塊去了。

這樣一想,倒放心不少。

至於那位攝政王想看戲,且讓他看去吧。

蕭雲棠見燕淮去了戲台那邊,便立刻寫了條子遞到後台,“點一出《蘭台點兵》。”

燕淮同雍親王剛坐下,幾個濃墨重彩的伶人便魚貫而出。

蘭台點兵,講的是男子保家衛國全部陣亡後,一群娘子軍奮勇而起,擊退敵軍的故事。

急促的鼓點,高昂的唱腔,聽得人熱血沸騰。

燕淮聽得興起,似想起什麽,嘴角掠起一絲玩味,“蘭台,似在如今綏安一帶吧?”

綏安,正是雍親王丟失的五城之一。

說來諷刺,當初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娘子軍,拿起大刀,誓死捍衛、分毫必爭的國土。

卻在雍親王的手裏,輕而易舉地變成他人國土。

雍親王聽到燕淮的話,忍不住暗暗咒罵。

也不知道是哪個小王八犢子,在這時候點這一出!

他不自然地笑了笑,“沒想到攝政王對我國疆土那麽熟悉。”

莫不是有什麽企圖?

燕淮慢悠悠的,神色平靜優雅,“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難不成大晏手裏沒有西楚的疆域圖?”

短短幾句話,聽得雍親王心驚肉跳,冷汗涔涔,忙掏出帕子擦了擦額頭。

西楚攝政王這是幾個意思?

難不成要兩國交惡?

那他回答有還是沒有?

有,證明大晏也有跟西楚交戰的野心。

沒有,豈不是說明大晏國力不行,連一個領國疆域圖都沒有?

蕭雲棠瞧著雍親王那如坐針氈的樣子,無疑又一次證明她的猜測是對的。

當初雍親王棄守五城,肯定有其他原因。

這些她心底有底,倒不覺驚訝。

讓她驚訝的是,她跟燕淮並未提前打過招呼,他怎會提起那些?

雍親王正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之際,一道溫柔聲音,替他解了圍。

“有自然有。有了領國的疆域圖,才能保證兩國涇渭分明。涇渭分明,沒有國土紛爭,才能讓兩國和平共處。”

這回答得挺巧妙,既表明了大晏的態度,也沒墜了大晏的威名。

回答完後,她才上前一步,給兩人行禮,“芷兒拜見攝政王大人,拜見父王。”

雍親王哈哈大笑,“原來是吾兒芷兒,說得好,說得妙啊!”

蕭雲芷淺淺一笑,“父王謬讚。”

說話的時候,目光卻忍不住往燕淮身上瞥去,手指微微顫抖。

“芷兒不才,對大晏人文地理還算了解,若攝政王有疑問,芷兒可解答一二。”

她從天牢裏出來,就得知封晟變成廢人的消息。

他本來就斷了一指一手,如今更是半身不遂,聽說連走路翻身都不行,更別提人倫!

自己才多大年歲?難道後半輩子都隻能守活寡?

雍親王為了英國公府的勢力,絕不會同意她跟封晟和離。

她必須自己替自己尋找出路!

燕淮頓了頓,道:“本王倒真有一件事想問……”

蕭雲芷心頭一喜,“攝政王請說。”

隻要西楚攝政王肯搭理她,兩人有了共同話題,慢慢自然就熟稔了。

燕淮:“你可知雲棠郡主在何處?本王想見她了。”

蕭雲芷臉上笑容霎時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