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鄒小駿開口。“好些了嗎?”

“要不你試試?我來敲斷你的骨頭。”

鄒小駿低下頭。“我沒想到會這樣。”

“是你沒想過後果吧?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很開心?”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

“嘶,你幹什麽?”

“還疼嗎?對不起,我看到你和他……我受不了。”

嗬嗬,狗男人。

他和前女友勾勾搭搭不清不楚的時候,她都沒說什麽,人家成了植物人,他帶去國外治療,她祝福。

現在,他竟然說受不了。

“你哪來的臉?老天給的嗎?”

“我知道在你眼裏,我無恥、沒有底線,可我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情緒,鄒容,別這麽對我。”

如果不是手還吊著動不了,她真想一巴掌扇下去。

最好扇死他得了。

“你是人,我們都是畜生?你帶著董嫻一走就是多年,把我當什麽了?天底下最沒良心的人竟然也會難受?”

嗬嗬,笑死個人了。

“她成了廢人,我得對她負責。”

他負責?董嫻自己的親人都沒管過她吧,真是好,輪到他這個大冤種負責。

她都要佩服那個小城來的女孩,真是會找男人。

“好,我說了祝福你,祝福你們長長久久,不孕不育子孫滿堂。”

最好鎖死了。

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臉。

“鄒容,離開他好嗎?”

“然後呢?看著你跟植物人恩愛?”

“你別諷刺我了,我們和好,再也不作了,沒人比我更適合你,我知道你心裏還是愛我的。”

他來拉她的手。

鄒容抽了回來。“滾。”

“你真的不想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除非你將自己撞骨折了。”

鄒小駿:“……”

“你真這麽絕情?我們過去那麽相愛。”

“滾……”她的聲音抬高了八個度。

鄒小駿豁出去了。

“我不走,你是愛我的,我知道,在你心裏,我無可替代,我們能和好的,為什麽你不願承認呢?”

他緊緊抓著她的手不放。“你不愛他,你隻是想要擺脫我罷了,不然你為什麽將他支走。”

不就是為了見他嗎。

“你還真是有臉。”鄒容順手操起床頭櫃上的一隻水杯,狠狠砸了過去。

不偏不倚,他也沒躲,正好砸在了他腦門上。

原本青腫的臉頰還沒好,又添了新傷。

一個大包鼓了起來。

“親愛的,小餛飩來了。”金正榮推開房門,正好看到這一幕。

“鄒小駿,你還有臉來?”

他咬了咬牙,“你滿意了?如果不夠再來幾下。”

“再來一百下,也不能抵消你對我的傷害,我不想再浪費唇舌,滾。”

終於是走了。

金正榮將打包盒放在了小餐桌上。

“快來吃吧,還是熱的,蝦皮和紫菜超多。我還加了個蛋。”

鄒容拿起勺子,眼眶有些發燙。

他什麽都知道,卻什麽都沒說,默默的買回餛飩,這個傻子,和她一樣,不被愛的總是被辜負。

“怎麽了?是不是太燙了,要我喂你嗎?”

她連忙護住打包碗。“不用,熱氣熏了眼睛。”

金正榮摸了摸她的頭發,“慢點吃,真的不用我喂嗎?”

她使勁搖了搖頭。

“你哥剛才打電話,說伯父伯母正在趕回來的路上,鄒容,你會沒事的,你有很多人愛你。”

是啊,她有很多人愛,為什麽非得留戀一個最不把她當回事的人。

這,莫非就是人性至賤?

鄒小駿從病房出來,心裏的鬱結一時難消,額頭上的傷又在隱隱作痛。

隨手從兜裏掏出手機。“喂,晚上一起喝一杯,心裏煩著呢。”

“我可出不來,我有老婆孩子要陪,以為跟你一樣,孤家寡人的。”

“是不是兄弟,我難受的時候你就這樣?顧逸宸,以前你和傾城鬧矛盾的時候,我在中間可是替你擋了不少。”

他想起初識葉傾城的那一年,他的咖啡廳裏,那個小女生像一隻勤快的小蜜蜂,總是忙忙碌碌。

鄒小駿眼睛賊兮兮的,很快就發現了他的眼神時不時的會偷瞄。

那時候,他們都很年輕,時光就這麽匆匆溜走了。

包廂裏。

鄒小駿一杯接一杯的喝著。

顧逸宸推開房門。“怎麽,我還沒來你就想喝死了?”

“你不是不來嗎?生怕我打攪了你的幸福時光。”

“想不開?不應該呀,你不是剛交了新的女朋友嗎?”

真是好兄弟,哪壺不開提哪壺,還轉往傷口上澆。

“是新女友不對胃口?總比鄒容那個辣口的強吧?”

“閉嘴,她不要我了。”想不到她竟然選擇了別人,金正榮有什麽好?

男人都是會裝的,她不懂嗎?

“她不要你?是你不要她吧?當初可是你提的分手,都多少年了,現在想起來後悔,鄒小駿,你是不是腦子瓦特了?”

他冷笑一聲。“連你都這麽說我,我是不是沒救了?”

早沒救了,現在才後悔,哪個傻帽一等等這麽多年,還站在原地等他回頭。

是有多大病呀?

“她真這麽絕情?我不信。”

“你對個植物人都有情有義,她為什麽不能找別人?她不是個正常的女人?”

鄒小駿被刺激到,幹脆拿起酒瓶對著吹了。

這時候,包間的門被推開,服務生端著酒水和果盤進來了。

“你好先生,您的酒。”

鄒小駿指了指桌上的位置。

那女生看了眼他,忽然捂住了嘴。“請問,你是鄒小駿嗎?”

“你誰呀?我不簽名。”

“你好,我是董嫻的室友,我叫汪豔茹,經常聽董嫻提起你,我還看過你照片呢。”

顧逸宸輕笑一聲,默默抿了口酒。

鄒小駿放下了瓶子。“她說我什麽了?”

汪豔茹興致勃勃,像是遇到了老熟人。

“說你大方有情趣,不對,說你人好又專情,是個難得的好男人。”

這次,顧逸宸笑出了聲,前麵一句恐怕沒說錯,後麵的,嗬嗬。

“好男人?她怎麽還是移情別戀了?”

汪豔茹一副驚訝的神情。

“啊?怎麽會這樣?你們分手了?那我還真不知道,不過,在學校的時候,追她的人就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