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展安菲的勸說,白遷越沒有聽進去,可此時藺漠廷的勸說,他倒是聽進去了。
白遷越慵懶靠在椅子上,微眯眼眸,眼底暗潮湧動的暗沉,被藺漠廷發現。
“我要說的隻有這些了,你好好想想吧,記住了,千萬不要小看展敬惟!他掌管展家公司多年,公司裏的人大部分都是他的,展振林的權力,早就被架空!如果你想找回自己的位置,必須爭分奪秒。”
說完這麽一大通話,藺漠廷稍微有些喘氣,額頭上冒出絲絲冷汗。
白遷越沉默良久,藺漠廷的話,不停環繞在他耳邊環繞。
白遷越不得不承認,藺漠廷的這番話,說到了他的心裏,正中他心中的痛楚。
白遷越微微蹙眉,還未從沉思中走出。
藺漠廷也不開口催促他,耐心的等著白遷越自己想清楚。
良久過後,白遷越總算有了反應,他微微揚頭,嘴角勾起抹淡笑,“藺漠廷,不得不佩服你,看事情總是這麽透徹,我甘拜下風。”
能讓一向很驕傲的白遷越,說出佩服的話,也很難得。
藺漠廷淡然一笑,“你以為,我多年在商場打拚的經驗是白來的嗎?能做到如今的位置,我自然有過人之處,好好學著點兒吧。”藺漠廷輕哼了聲,臉頰掠過幾分傲嬌。
白遷越失聲大笑,藺漠廷裝出來的傲嬌,完全讓他破功。
剛剛白遷越還比較陰沉的心,瞬間變得明亮了些。
誰能想到,白遷越和藺漠廷還會有如此,親密說話的時候!在外界人眼裏,他們一向是死敵!
“多謝藺總的叮囑,我知道該怎麽辦了,看來這趟醫院我來的很對。”說罷,白遷越緩緩自椅子上站起來,雙手插兜,麵色帶著幾分真摯。
藺漠廷淡淡看了他一眼,“祝你成功,需要幫忙的話,可以隨時找我。”
“我說藺總,您還是先把自己身體養好吧,用身體擋刀,也就你能做出來了!”
此時此刻,白遷越才真正感受到,藺漠廷對白嫣錦深沉的愛。
藺漠廷臉上忽然揚起幾分認真表情,“我曾經說過,白嫣錦對我來說,比生命還要重要,所以這些根本不算什麽。”
如今聽著藺漠廷說出這樣的話,白遷越的心和之前相比,鎮定了不少,最起碼不會在起波瀾了。
白遷越明白,或許放手才是對對方最好的祝福。
“好了,我還有事,我要先走了,你好好養身體吧。”白遷越隨意揮了下手,還沒等藺漠廷回答,他便轉身就走。
背影顯出了幾分瀟灑,大有幾分揮揮衣袖,不帶走一分雲彩的瀟灑。
藺漠廷微微勾唇,那種時刻擔心,白嫣錦會被白遷越搶走的擔心,逐漸消失不見。
白遷越出了藺漠廷病房之後,沒走兩步,便看見了展安菲和白嫣錦。
白遷越站在原地,雙手插兜兜的他,耐心等著,兩個女人走過來。
“安菲,我們去看父親吧。”白遷越淡淡說道。
這話從白遷越嘴裏說出來,著實讓兩個女人驚訝。
兩個女人眼底浸滿了震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在對方的臉上看出了不可置信。
“真的嗎?大哥,你想清楚了?”展安菲像隻兔子一樣,立馬躥到白遷越麵前,用力抓住他的手。
白遷越點頭,微微勾唇,“想清楚了,走吧。”
說著,白遷越便拉著展安菲的手,轉身便要走。
可剛走出一步,他又停了下來,緩緩轉身,看向白嫣錦的目光,柔和了不少,“嫣錦,你快進去照顧藺總吧。”
白嫣錦眼底的目光,瞬間變得茫然,她怎麽覺得,此時眼前的白遷越,有些不太對勁兒呢?
“哥,你怎麽了?”
白遷越微微搖頭,繼續淡笑著,“我沒事,你快進去吧。”
說完,他還不等白嫣錦回答,拉著展安菲轉身走掉了,隻剩下白嫣錦一個人,站在原地,眼底的迷茫更加明顯。
她撓了撓腦袋,實在想不清楚,白遷越到底哪裏不對勁兒。
白遷越拉著展安菲,直接走到了醫院最高層。
當白遷越再一次,站在展振林的病房外麵,他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大哥,你確定想好了嗎?”展安菲再次沉聲詢問。
這一次,白遷越並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陷入了沉思。
藺漠廷說的那番話,緩緩拂過他的心頭,良久過後,白遷越才回過了神兒,重重點頭,“想好了,你在這裏等著,不要進去,我有些話想單獨和他說。”
“大哥,你……”展安菲有些擔心 ,擔心白遷越會作出衝動的事。
白遷越微微勾唇,雙臂無力垂下,他側頭,看了展安菲一眼,知道她在擔心什麽,“放心吧,我會控製好情緒,不會做出衝動的事。”
被看穿了心思,展安菲有些不好意思,臉稍微拂過幾抹紅光。
堅定了心之後,白遷越緩緩推開病房門,直接走了進去。
病**躺著的展振林還在睡著,熟睡中的展振林,緊促著俊眉。
白遷越毫不客氣,直接拿了椅子,坐在展振林的病床旁邊,低沉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展振林的身上。
此時此刻,白遷越腦中環繞著各種想法,他母親的事情,再次浮出水麵。
白遷越深吸了口氣,他感覺自己還好,看著展振林心裏的恨意,好像不是很明顯。
“咳咳……”熟睡中的展振林,忽然咳嗽了幾聲,眼睛蠕動,緩緩睜開。
許是在熟睡中,展振林便感覺到,有人坐在他病床邊,緊盯著他。
他緩緩側頭,正好和白遷越低沉的眼眸對上。
看到白遷越的那一刻,展振林驟然瞪圓了眼睛,咳嗽的聲音,越發明亮。
“像,真的太像了……”白遷越很像年輕時候的他!這是展振林看見白遷越第一眼時的感覺。
特別是白遷越那粗黑的眉毛緊蹙時的樣子,和他自己簡直如出一轍。
“遷,遷越……”展振林有些激動,微微沙啞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哽咽。
展振林心中萬千愧疚,全都齊齊湧出來,他死死地盯著白遷越,生怕他忽然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