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瀾委婉的拒絕道:“不用的,我待會兒還想自己轉轉。”

蔣凝拿著包,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她的目光在池瀾身上停留,有著淡淡的的打量,問:“我還是開車送你回去吧。碰見那個人之後,我總覺得不太安寧,以防萬一,還是我送你回去比較穩妥。”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推脫,就顯得有點不近人情。

池瀾隻好應承下來,笑著說:“麻煩你了。”

蔣凝把手搭在她的手腕上,像是閨蜜那樣挽著她:“不麻煩的,我還要謝謝你呢!讓我知道天底下還有你這樣沉靜溫婉的女孩。”

池瀾腳步一頓,不知道為什麽,雖然蔣凝麵帶笑容,說著這些恭維的話,但是聽在她耳朵裏,卻令人有種涼森森的感覺。

但蔣凝對她的態度實在親昵,縱然心裏有不適,她也沒有好意思立即推開她。

沒往裏深想,和她肩並肩的走到酒店門口,池瀾停住了腳步。

路邊一輛黑色的跑車停在麵前,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他臉上帶著玩世不恭的微笑,長腿闊步的,徑直朝著她走過來。

她剛要說話。

楚宴就抬手搭到她的肩膀上,目光涼森森的望著一旁的蔣凝,說:“嫂子,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有這種癖好?和一個女的在外麵勾肩搭背的?賀霆深他知道嗎?”

池瀾碰了碰楚宴,把他死沉死沉的胳膊從自己的身上打掉。

聽到“嫂子”兩個字的時候,蔣凝眼裏的光,瞬間就滅掉了,暗淡的像是木頭珠子。

眼神裏帶著痛意和尷尬,望著楚宴,她有點難過的說:“楚宴,好久不見。”

楚宴歪著嘴角,神色冷酷的,“別,最好一輩子不見,跟我敘什麽舊?”

蔣凝像是沒想到楚宴會突然冒出這麽一句來,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凝固住了,她牽動唇角,艱難的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抱歉的衝著池瀾笑笑,解釋道:“楚宴他一直都是這樣,說起話來不過腦子,你不會介意吧?”

楚宴聽著這話,不屑的嗤笑了一聲,看也不再看蔣凝,扭頭看著池瀾,說:“嫂子,你站著別動,我讓他過來接你。”

蔣凝扯著嘴角,繼續勉強的笑:“楚宴,你……”

楚宴用眼角餘光,意味深長的瞄了蔣凝一眼,對池瀾說:“嫂子,你要擦亮眼睛知道嗎?這年頭,不是什麽人都能做朋友的!”

蔣凝徹底笑不下去了,她揚起眉眼,望著楚宴,臉上顯露出倔強的表情:“楚宴,你有必要說話這麽難聽嗎?還是我哪裏得罪過你?”

楚宴陰陽怪氣的,“我這種人,哪配讓你得罪?”

池瀾把頭扭到別處,裝作看風景的樣子,微微抿著唇,臉上看不出情緒。

她一直以為,楚宴對誰都不留情麵。

直到現在看見他和蔣凝針鋒相對,才驚覺自己以前還算幸運,起碼,在外人麵前,楚宴對她是一口一個嫂子,尊敬是給足了。

蔣凝臉上的表情很冷,“楚宴,你要是心裏對我有怨,就直說。不用在這裏酸溜溜的,一錘子又一棒子的。”

她說著,就又繼續親你地挽住池瀾的手腕,淡淡的說:“別皇帝不急,你這個太監先急死了。”

池瀾啼笑皆非,很想甩開蔣凝的手臂,任由他們兩個在這裏打嘴仗。

楚宴眼神冷冽的挑了挑嘴角,意猶未盡的瞥瞥池瀾的肚子,說:“皇帝肯定比我急,你覺得呢?”

池瀾:“……”

有種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欲望,恨不得化成一陣塵埃,被風一吹就消失不見。

蔣凝不動聲色的緊了緊手腕,說:“池瀾,我們走,我送你回去。”

楚宴見裝,也抬起手,抓住池瀾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邊拉扯:“賀霆深一會兒就到了,讓他送你回去。”

蔣凝也拉著她,揚起下巴,不服氣的看著楚宴,話卻是對池瀾講的:“我送你就行。”

池瀾夾在中間,被兩個人扯來扯去。

來來往往的人都看猴子一樣,戲謔好奇的目光在他們三個人身上打量個不停。

池瀾尷尬得厲害,很想說點什麽,張了張嘴卻發現根本沒自己開口的機會。

蔣凝和楚宴兩個人已經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了起來。

聽清兩個人罵戰內容的那一刹那,池瀾臉一紅,還以為自己進了幼稚園。

好在,沒多大一會兒,賀霆深就風塵仆仆的過來了。

他身高腿長的,身材比例很好,一從車裏下來,就吸引了好幾個人的目光,在他身上打轉。

這其中,也有蔣凝的目光。

她的目光裏帶著驚豔和不舍,黏糊糊的貼在賀霆深身上。

池瀾注意到了,一種莫名其妙的荒謬感從心頭升起,她手心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賀霆深唇角帶著淡淡的笑容,溫柔的似乎能掐出水來,他邁著一雙長腿走到池瀾身邊,把她摟進懷裏,帶著點兒宣示主權的意味:“老婆,我來接你了。”

那語氣很是寵溺,又特別溫柔。

是他從來都沒有過的語氣。

蔣凝以為自己幻聽了。

她站在原地沒有動,眼睛卻忍不住捕捉著他們兩個之間的一舉一動。

隻見賀霆深溫柔的掐了掐池瀾的臉頰,湊到她耳邊低聲說著什麽,她的眼睛就亮晶晶的,像是有萬千燦爛星辰升起似的。

池瀾揪著賀霆深的衣服,撒嬌似的晃了晃。

賀霆深牽著她的手,眉眼間也綻開一絲清澈耀眼的笑意。

蔣凝被刺得眼睛痛,別過了臉不忍再看。

在場的人,隻有楚宴注意著蔣凝臉上的表情,嘴角揚起了似笑非笑的滿意表情,他抬起胳膊肘,撞了撞她,冷颼颼的說:“看見沒?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想摻合,就能摻合進去的。”

蔣凝狠狠的瞪了楚宴一眼,對上賀霆深的臉,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跟池瀾說了聲再見,就拎著包包準備走。

臨走前,她踩著高跟鞋,狠狠的在楚宴的腳上踩了一下,然後揚長而去。

賀霆深小心翼翼的護著池瀾,打量著蔣凝離開的方向,問:“你怎麽跟她走得這麽近?”

池瀾說:“因為工作上的事。”

賀霆深臉上的表情一頓,眸子驟然深邃起來,他看了楚宴一眼,淡淡的,“今晚謝了。”

楚宴大大方方的擺擺手,大刺刺的說:“大恩不言謝,你手裏的那個項目給我就行。”

賀霆深白了他一眼,擁著池瀾,一邊下台階,一邊說:“隨後,自己去找陳見。”

楚宴昂首闊步的,像是偷吃了蜂蜜的黑熊,意氣風發的仰著頭走進了餐廳。

隻剩池瀾跟賀霆深兩個人了。

他望著池瀾,口吻霸道的說:“以後,一個人出來吃飯的時候,記得跟我報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