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蔚臉上的桀驁不馴完全消失不見,冷酷嚴肅的樣子和他平常的吊兒郎當、嬉皮笑臉大相徑庭。

看著賀霆深,他說,“現在是你的東西,未必一輩子都會是你的東西。賀總活到這個年紀,總該知道,有些東西既然得到了,就得好好珍惜。若是,”

說著,他停頓一下,眼神看向酒店緊閉的門扉,意有所指的說:“胡亂糟蹋……總有一天,能失去得有多徹底,就多徹底。”

賀霆深看著他,似有些不能理解:“你怎麽這麽喜歡搶別人的東西?”

蘇蔚噢了一聲,故作疑惑的問:“我不知道,我搶過別人什麽東西?還請指教。”

賀霆深盯著他,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說:“我會珍惜她。我會用我的生命去愛她。至於你,永遠都沒有機會。”

蘇蔚嗤笑一聲,正準備說什麽,房間門打開了。

律師跟在池瀾身後走出來。

賀霆深和蘇蔚誰也沒理誰,連眼神交流都沒有,各自朝著池瀾走過去。

律師朝著賀霆深笑著點點頭,然後語氣輕鬆的匯報道:“賀先生,請您放心,我看池小姐胸中自有丘壑,亦有法子應對,不必過於操心。”

賀霆深高冷的點點頭,沒說什麽。

在看向池瀾的時候,眼神又柔和的不可思議。

注意到這種反差極大的對比,律師眼裏閃過一絲豔羨,想到剛剛池瀾條理清晰、邏輯分明的敘述,她忍不住再次朝池瀾打量過去。

她披散著絲綢般柔順的頭發,略顯寬鬆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一點也不邋遢,反而讓她有種水墨畫一樣飄逸清雅的氣質。

她很瘦,但不是那種骨瘦如柴的幹瘦,反而凹凸有致,該有的東西全都有。

她隻簡單的化了一個淡妝,卻美得奪目。

又很耐看。

屬於越看越好看的那種。

讓人看了還想看。

賀霆深這樣的人,可能隻有池瀾這樣秀外慧中的女孩子才能配得上吧。

腦海中閃過這樣的念頭,律師笑著跟池瀾客套兩句,告辭離開。

酒店的走廊上,隻剩下他們三個人。

把律師送走,池瀾就問:“現在去吃飯?”

“好。”

“好。”

兩個人異口同聲的樣子,讓池瀾忍俊不禁。

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她太了解賀霆深了,出來房間遠遠瞧見他的時候,她就知道賀霆深不高興,等到他們兩個人都走過來,她就嗅一股硝煙的味道。

明明她進房間之前還好好的……

走進餐廳吃飯的時候,池瀾依舊能看出兩個人處於一種打擂台的狀態。

吃的是自助餐。

賀霆深吃什麽,蘇蔚就拿雙倍。

他一看蘇蔚盤子裏的東西,就拿得比他更多。

池瀾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兩個,好半天,腦子裏才冒出一個念頭來:這兩個人難道是在比誰吃得更多嗎?

天底下好像再也沒有比這更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了。

高冷的賀霆深,痞氣的蘇蔚……兩個西裝革履一身精英氣質的人居然埋頭在飯盒裏,比誰吃的多。

她覺得賀霆深的人設全崩了。

怎麽能這麽幼稚。

他們兩個人吃得很快,卻又很注意儀態。

賞心悅目的樣子讓池瀾誤以為自己在看男爵進食。

好不容易兩個人的速度都慢下來,咀嚼完盤子裏的食物。

看樣子是偃旗息鼓了。

池瀾立刻喊來服務員,準備結賬。

慶幸的想,總算等到結束的時候了,看他們兩個人的樣子,吃到天荒地老似乎也有可能。

蘇蔚的位置靠近服務員,人剛走過來,他就把卡遞過去。

服務員正準備接,賀霆深也把一張黑金卡遞過去,霸氣十足的說:“請刷我的卡。”

蘇蔚沒動,舉著自己的卡,挑釁的看著賀霆深,說:“不管什麽東西,都要分個先來後到吧?”

不知道是不是池瀾的錯覺,她總覺得蘇蔚把“先來後到”這四個字咬得格外重,就像是故意說給誰聽似的。

賀霆深皺著眉,加重了語氣:“我們一家三口呢,還是我來吧。”

蘇蔚也不退讓。

服務員夾在中間,一臉為難。

靜默了三四秒鍾的樣子,服務員向池瀾拋去一個求救的眼神。

池瀾接受到她的信號,露出一個同樣無奈的笑容,然後從包裏拿出一疊現金,遞過去,說:“還是我來吧。”

怕兩個人拒絕,她又補充道:“來米國,就是為了我的官司,這頓飯應該我請,你們誰也不許和我爭。”

服務員手腳麻利的收了現金,轉身離開。

他們兩個人才互看一眼,收回了胳膊。

從自助餐廳出來,蘇蔚說自己有事先離開。

池瀾莫名其妙的,鬆了一口氣。

看著蘇蔚開著車消失在視線裏,池瀾忍不住去看賀霆深的臉,然後拉住他的手,小聲問:“你吃那麽多,不難受嗎?”

她感覺到賀霆深的手一僵,然後若無其事的說:“沒。”

池瀾點點頭,沒說話。

把車停在酒店的停車場,賀霆深拉著池瀾就往酒店大門走。

池瀾打量他一眼,怕他吃多了不運動會難受,就說:“我們去散散步吧,醫生叮囑的,多做有氧運動,有助於分娩,我今天的運動還沒達標呢。”

隻要是有利於池瀾的事情,賀霆深就沒有不做的。

更何況是散步這麽簡單的事情。

散了會兒步,直到池瀾覺得累了,才慢悠悠的往房間走去。

回到房間,賀霆深就用電腦開視頻會議,一個電話跟著一個電話的接。

看他忙到喝口水的時間也沒有。

池瀾有點心疼他。

更加不好意思打擾他,就走到臥室,坐在**,處理自己的事情。

……

第二天。

池瀾好不容易才說服賀霆深,獨自去見了詹老。

拜師的事情,她想等官司打完在說。

詹老那樣愛惜羽毛的人,她不想因為自己,影響到他。

詹天華聽完,沒有馬上接池瀾的話。

他手背在身後,走到窗戶前,沉默起來,臉上的神情也變得十分凝重。

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隔了很久,他才轉過身子,語重心長的問池瀾:“丫頭,你是不是不願意拜我為師?”

不等池瀾回答,他就灰敗著臉色,有點委屈的說:“那要是這樣,我也就不勉強你了。你們華、國不是有句話,叫做強扭的瓜不甜嗎?我年紀大了,就想吃點甜的。”

池瀾聽著,有點急兒,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在暫時要處理一點兒事情。等事情塵埃落定,我一定來拜您為師。”

詹天華瞧著她誠懇的小模樣,心裏樂開了花,臉上的表情卻仍舊沉重,一副很不開心的樣子:“你這不是托辭?”

池瀾搖搖頭,說不是。

詹天華打量著她,問:“丫頭,你是不是遇到什麽難事了?”

聽著這關切的語氣,池瀾忍不住眼眶一熱。

有些時候,就算被欺負、被打壓,被誤解,她都可以藏起來,一個人堅強的扛過去,然後治愈自己。

但是,一有人噓寒問暖,她就會受不了,所有的委屈都會爆發出來,甚至比之前更厲害。

她忍著心裏的澀意,說:“沒有呢!是我個人的一點私事。”

詹天華不放心的叮囑她:“遇到困難,就來找我,知道嗎?”

池瀾點點頭,告辭離開。

出門的時候,詹天華的助理剛好從外麵回來,跟池瀾點點頭,走進辦公室。

助理把取回來的文件放到辦公桌上,隨口問了句:“池小姐是來求您幫忙的嗎?”

詹天華喝茶的動作僵滯了一下,把茶杯放到桌上,疑惑的問:“求我什麽?幫什麽忙?”

助理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震驚的問:“米菲起訴池小姐抄襲的事情,您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