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好幾天,賀霆深都沒有再來找過池瀾。
眼看著自己馬上就要參加公司封閉式的集訓,池瀾想著,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於是主動給賀霆深打過兩次電話,結果他都沒有接,過後也沒給自己回。她不知怎的,就想起了那個渾身都是粉嘟嘟的小蘿莉,苦笑著搖搖頭,勸著自己接受和賀霆深成為一個陌生人的現實。
也幹脆不再去想兩個人還沒辦離婚手續的事,他都不急,自己又急什麽呢?
所幸,她在梵語設計的工作步入正軌,成為了一名設計師,工作逐漸忙碌起來,分走了她的大部分精力。她想趁著這段時間多做一設計,多拿一些提成,到時候,不至於讓孩子跟著自己受委屈。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池瀾才發現自己的思緒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飄到很遠的地方去了,她放下筆,揉揉發酸的脖子,側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後一身軍綠色連衣裙的蘇萸,問:“怎麽了?”蘇萸笑著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說:“剛進公司的時候給林太太設計的那件衣服你還記得嗎?”
不等池瀾說話,蘇萸就一邊笑一邊說:“當時林太太嫌太素氣,覺得在鏡頭麵前會丟份,不是沒穿嗎,後來把那件衣服穿去了一個生日晚宴,沒想到反響特別好,大家都說好看,說特別襯她的氣質和身材,有幾個還追問她衣服是在哪裏做的。宴會結束後,她就給我打電話,問起你了,說想讓你再給她設計幾件衣服。現在她就在離這裏不遠的商場,我帶你過去見一見她人?”
“好。”池瀾把辦公桌簡單收拾了一下,跟著蘇萸就往外走。
林太太去的商場離梵語設計並不遠,二十分鍾之後,池瀾就坐上了商場的電梯,把手搭在扶手上。她百無聊賴的打量著商場,一樓大多是一些奢侈品的包包、衣服、鞋子的專櫃區,二樓則是一些品牌鑽石珠寶的專賣區,她好奇的打量著入駐商場二樓的珠寶商牌子,忽然,她的目光僵住了。
賀霆深一襲深色的高定西裝,站在鑽石區的一個櫃台邊,正和銷售人員說著什麽,他左邊的胳膊上掛著那個粉嘟嘟的小蘿莉,小蘿莉一隻手搖著他的胳膊,一隻手指著櫃台裏陳列的鑽石戒指,眼睛放著光,她嘟著嘴,見賀霆深不理他,又撒嬌般的搖著他的手臂。
賀霆深似乎無奈極了,伸出一隻手,有點寵溺的把小蘿莉的頭撥過去,卻抬起頭對著銷售人員點了點。
一枚鑽石戒指被拿了上來。
雖然隔得極遠,池瀾依舊瞥見那顆鑽石在燈光下折射出的十分耀眼的光芒。
那道光芒把池瀾的眼睛刺得很痛很痛。
小蘿莉把鑽石戒指戴在手上,把手伸在賀霆深的麵前,挑著眉毛似乎在問好不好看。
池瀾不忍再看下去,慌亂的收回目光,恰好電梯也升了上去,二樓的鑽石區被遮擋住,什麽也看不見了,她一邊痛恨自己眼尖,一邊痛恨商場的電梯上升速度居然能夠慢到這個地步,短短的十幾秒,卻好像過去了一個世紀那樣難熬。
林太太很熱情的在五樓的一個辦公室裏接待了她們,池瀾記錄了一下她的要求,又重新給她量了尺寸,忽然就有些想去廁所,她抱歉的放下軟尺,去了衛生間。懷孕到現在也差不多兩個月左右,她沒有任何的不舒服,除了頻繁的想去廁所。
出來隔間,池瀾擠了點洗手液在掌心,剛把手伸到水龍頭底下,就看見鏡子裏反射出一個粉嘟嘟的身影,是跟在賀霆深身邊的那個小蘿莉,她低下頭,仿佛沒看見似的,任由冰涼的水流進掌心。
分明旁邊還有別的洗手池,小蘿莉還是擠在了池瀾的旁邊,把手也伸了過去,搓著雙手,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狐疑:“你該不會是追著霆深哥來這裏的吧?你們不是要離婚了嗎?這樣死纏爛打的有意思嗎?說實在的,我真沒見過你這種吃著碗裏看著鍋裏還這麽不掩飾的人。”
池瀾把目光挪向她,“吃著碗裏看著鍋裏?什麽意思?”
小蘿莉嘲諷的牽了牽嘴角,做出一個嘔吐的動作,卻提起了另一個話題:“現在正主回來了,你是該心慌吧?”頓了頓,她回過頭向後看去:“蔣凝,這位就是池瀾,我表哥的前妻。”
聽見正主、蔣凝幾個詞語,池瀾一頭霧水的也順著視線看過去,走廊盡頭那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了一個人。
一字肩的緊身衣下麵搭配著離膝蓋還有一寸遠的短裙,筆直修長的雙腿又白又嫩,整個人看起來特別精神特別有氣質,目光那個落在她臉上的時候,池瀾的呼吸一滯,不為別的,就為眼前的這個人實在太過精致美麗,尤其渾身上下散發出的那種高貴自信的氣質,讓人覺得多看幾眼都是褻瀆。
最重要的是,池瀾總覺得在哪裏見過這個人,覺得她說不出的熟悉,在腦海裏搜索了一下,卻又想不起來。
蔣凝朝著她走過來,待看清楚池瀾隱匿在光線暗處的臉,臉上本來高貴典雅的表情瞬間就碎成了一地,換成一副見了鬼的愕然,她瞪著本來就大的眼珠子,朝著池瀾湊過去,捉住她的手腕,震驚到呼吸都急促起來:“你到底是誰?你家裏還有什麽人?”
池瀾用了點力氣才甩開蔣凝的手腕,她揉著發紅的皮膚,盯著兩個人,說:“我出現這裏隻是一個意外,我不是跟著任何人來的。”頓了頓,她朝著小蘿莉補充道:“我對賀霆深並沒有什麽多餘的興趣,也並沒有再想著和他發生點什麽,你不用一看見我就張牙舞爪的,我消受不起。”
小蘿莉施晗往遠處睃了一眼,沒忍住起了高腔:“難道你就不想知道賀霆深幾年前為什麽會出那一場車禍?難道你就不想知道他現在心裏真正愛的人是誰?”
池瀾自然注意到她的小把戲,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她想,這些問題她曾疑問過,好奇過,雖然從未聽他親口說過,但她早就提前知道了答案,不管那個人是誰,都不會是她。
也許,真的到了該做一個了斷的時候,池瀾垂下眼睫,語氣十二萬分的堅定:“我從來都不好奇這些,也不想知道,我對賀霆深,也從來都沒有過興趣。”說著,她轉了身子,望著站在幾人背後的賀霆深,語聲錚錚:“夠了嗎?賀霆深,請管好你的人,不要隨便對著我攀咬。”
賀霆深英俊如畫的臉上並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
池瀾看著她朝著這邊走過來,越過自己,牽著蔣凝的手往前走了兩步,又頓住,池瀾的心揪了起來,靜靜地等著他的審判,片刻後,隻聽他清雅雍容的嗓音響起:“施晗,還不快滾過來?還嫌不夠丟人?”
一個眼風,都沒有分給她,意識到這個殘酷現實的時候,池瀾整個人都顫了一下。
被賀霆深扯得踉蹌了兩三下才穩住步子的蔣凝忍不住回頭又看了一眼。
看著池瀾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蔣凝抽了口氣,她臉上的五官,因為某種浸透四肢百骸的恐懼而扭曲起來,一直到賀霆深和施晗都離開了,她也無法平靜下來。
指尖顫了好幾下,才從包包裏拿出手機,調出一個電話號碼,她撥了出去,牙齒打著顫,她語無倫次的問:“你,你,我跟你說,我跟你說,我見到她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