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霆深一走進住院部,就看到了兩個人在那裏拉拉扯扯,一個臉色緋紅,一個呆頭鵝似的盯著對方,他太了解男人,一下子就看到對方的心裏去。
池瀾抬頭望著如寒霜降臨的賀霆深,隻覺得他落在自己手上的目光如炬,分明沒做什麽,卻被他那樣灼灼的目光盯的有些心虛,她觸電般的收回手,沒想到林澤章也鬆了手,幾張粉紅色的票票像是秋日被風吹落的樹葉一樣飄落在了地上。
賀霆深一身筆挺的西裝,遠遠的立在那裏。
宛如雕塑一般的完美麵龐上,一絲表情也無,他冷冷的注視著眼前的兩個人,雖一語不發,卻氣勢逼人,攪得醫院走廊間的氣氛瞬間古怪起來,周圍來來往往的人並不少,每個人卻都下意識的沒有發出聲音。
隻有來來回回的打量的目光在他們三人之間無聲的穿梭。
池瀾壓下心頭的恨意和澀意,蹲下身子把掉在地上的錢一張張撿起來,輕輕抖了抖,疊在一起,又遞了過去:“林老師收下吧,往後要麻煩您的事還多著呢。”
池瀾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賀霆深聽到。
林澤章隻覺得那個一身貴氣的陌生男人身上氣勢實在可怕,盯著自己的時候,他連呼吸都下意識的放輕,鬼使神差的,他接過錢,瞥了一眼賀霆深,壓低了聲音問道:“那個人你認識嗎?怎麽這樣看著我們?”那眼神,實在是太像來捉奸的丈夫了,隻是這話實在尷尬,他不好對著池瀾講出來。
“你說他啊!”池瀾這時,才勉強忽略掉那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不認識。”
林澤章點點頭,不再說什麽,笑著告辭。
賀霆深深邃的目光輕輕一抬,落在身上的威壓便消失不見,林澤章剛鬆一口氣,下一秒,肩膀就被狠狠的撞了一下,擦肩而過之際,賀霆深刻意壓低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少打她的注意。”
林澤章的步子一僵,一語不發的離開醫院。
賀霆深三步並作兩步,便站在了池瀾的麵前,他撐起雙臂,把她圈在懷裏,一雙桃花眼裏似含了無限涼意,他慢吞吞的把池瀾剛剛的話重複了一遍:“不認識?”
後背是冰涼的牆體,前麵,是賀霆深身上炙熱如火的氣息,那種曖昧又疏離的感覺讓池瀾緊張到不行,一冷一熱之間她分外難熬,難堪的垂下眸子,她麵色平靜的反問:“我這種人,怎麽配認識你們高貴的賀家人?”
賀霆深離她離得極近,甚至能看清她吹彈可破臉上細密的絨毛,能聞見她身上清淡甜雅的香味,他眸色漸深,蟄伏已久的情欲幾乎破土而出:“是麽?”
池瀾突然覺得四麵八方的空氣都被抽幹了,呼吸有點艱難,莫名的壓迫讓她忍不住縮縮身子,減小自己的存在感。
賀霆深的目光上下動了一下,他瞄著池瀾的目光裏帶了些不懷好意,雖然嘴角挑起了一絲笑意,卻不達眼底:“你剛剛那樣說,是怕別人誤會我們的關係?”
池瀾抬起清泠泠的眸子望著他,鬆了口氣:“是。”
他那麽喜歡蔣凝,肯定迫不及待的要和蔣凝在一起。
一定著急和自己撇清關係,還好她,識時務。
賀霆深看著她有些驕傲的小模樣,一把將她拉進沒有人的角落,光線被遮住了,隻有暗淡的陰影打在他們臉上,凝視著池瀾的眸子,他一俯身,就堵住了池瀾的嘴,瘋狂的啃咬起來。
池瀾的心撲通撲通幾乎跳出胸腔,腦子裏亂成了一鍋粥,她又羞又氣,抬起手用滿了力氣去推他。
醫護人員和病人家屬來來往往的腳步聲就在耳邊……他怎麽敢?
她不是那種喜歡在人前親密的人,回過神來就拚命反抗。
卻沒想到,她越是反抗,賀霆深就吻的越是深入,越是纏綿悱惻,池瀾的身體先於理智給出了反應,腰肢軟得不成樣子。下一秒,他叩著她的腰,狠狠的把她摁在牆上,攻城略地,後背這麽重重的的貼在牆壁上,涼意順著後背的皮膚傳遍四肢百骸,這一瞬,她勉強恢複了一絲清明,眼見推不開他,便狠狠的在賀霆深的唇上咬了一口。
鐵鏽的腥味在舌尖彌漫開來。
感覺到賀霆深放開自己,池瀾那顆被吻得七上八下的濕漉漉的心才落在地上。
她抬起頭,蒙了一層霧氣的眼神如受驚的小鹿一樣盯著賀霆深,想起剛剛自己居然有了反應,不由有些氣惱:“你以後不能這麽對我。”
賀霆深看著她渾然不知自己這幅樣子的誘人之處,笑了笑,明知故問:“哦?怎麽對你?”
池瀾微微錯愕,看著賀霆深英俊的眉眼,神思有些恍惚,忽然感覺,兩個人好像回到了之前沒有離婚時候的樣子,他也是愛極了這樣撩撥、逗弄自己。
她聲音淡淡的,“我見過蔣凝了,她很好。”
賀霆深揚著眉,等著她,半響後卻見她沒了下文,不由有些奇怪,卻還是讚同的點了點頭:“她是很好。”
池瀾嘴角的笑容有點發苦,她想說,既然她很好,既然她回來了,既然你們馬上就要破鏡重圓了,為什麽還要這樣來招惹我?心裏想著別人,卻來吻著我,不會覺得惡心嗎?
隻是她文靜慣了,在賀霆深麵前也卑微慣了,這樣的話怎麽也問不出口。
搖了搖頭,想起池靖的傷,她問:“你來深州,是做什麽?”
賀霆深輕輕歎了一口氣,看著池瀾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扯著她就往醫院外走去。
池瀾掙紮了兩下,奈何沒掙開。
賀霆深側眸看了她一眼:“我抓到打傷你弟弟的人了。”
得知她坐飛機來深州,他就也立刻動身,就是因為去抓這些人了,才會被那個勞什子林老師捷足先登,“隻是他們嘴硬的很,咬死了隻說跟你弟弟有私仇。別的再也問不出來。”
坐進車裏,聽著賀霆深的解釋,池瀾不知道該不該相信。
“他們什麽都不說,擺明了簽了死契,但單單這樣,就能說明是我媽做的?”
“我媽這個人雖然很難相處,但是,這種事,我卻覺得她做不出來。”
“在沒有調查出來之前,你能不能暫時相信我?”
池瀾搖著頭就要下車,她怕自己再和賀霆深待下去,那顆似乎本來就不怎麽堅定的心,就會有所動搖,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搭了。
賀霆深再一次攥住了她的手腕。
漆黑的夜色裏,隻有幾盞路燈亮著。
她聽到賀霆深有些發緊的聲音。
“池瀾,等再過兩個月,我們去驗一下DNA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