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調查了她一下,你至於這麽護著她嗎?”

“我要不調查,我還不知道她有那樣不堪的出身!當年如果不是我出國,你出了意外,她怎麽會有資格嫁給你?!你現在來跟我說她是個無辜的人?“蔣凝壓抑了好幾天的情緒此刻全湧了上來,她撕心裂肺的喊道:“賀霆深!你要不要那麽偏心?”

聽到不堪兩個字的時候,賀霆深那唯一的一點惻隱之心也熄滅了。

他譏諷的看著蔣凝,毫不猶豫的選擇在她傷口上撒了一把鹽:“的確,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會娶她。”

有什麽比得到過、卻又失去更痛?

那就是現在的蔣凝。

得到過賀霆深的愛。

卻為了成為更優秀更配得上他的人,在兩人情最濃的時候選擇出國。

賀霆深因為想要追她,出了車禍,又因為車禍,娶了別的女人。

出國伊始,她是篤定的,篤定賀霆深會愛她,會等她回來。

可誰知道,五年後,她回來的時候,他看向自己的眼神裏,已經隻剩下冷漠。

他如果心裏裝了比她更優秀的人,她倒還能釋懷,可是!他看上的居然是那樣不堪的一個賭徒家的女兒!要家世沒家世,要事業沒事業,還拖著那樣一個貽笑大方的家庭,就連長得也比她差遠了!哪哪都比不上她!別說現在了,就連五年前的她,池瀾也比不上!

這誰能受得了?

何況是蔣凝這樣要強的天之驕女。

蔣凝崩潰極了,攢了二十幾年的眼淚似乎要在這一夜之間全湧出來,懊悔、怨恨、不甘、屈辱……種種情緒激烈的在她腦海裏碰撞,擦出一簇又一簇火花。

“你冷靜點。”

賀霆深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蔣凝,他太知道蔣凝的要強了,有點後悔自己剛剛不該那樣刺激她,倒不是因為什麽心疼,而是害怕受了刺激的蔣凝再不講道理的去找池瀾泄憤,雖然在他心裏,蔣凝並不是這麽一個人……

但暗中盯梢跟蹤池瀾的那批人還沒有查出來,賀霆深就有些煩躁,他有點懷疑是不是陳見的辦事能力太差了?

他不能不小心!

賀霆深緩了緩語氣,運用了些藝術,才開口:“蔣凝,你別這樣激動。我是說,我們兩個的事,容不下第三人……有什麽,我們自己解決好嗎?不要遷怒別人,我既然要跟她離婚,肯定……我們兩個之間,就沒有她的事了。”

“你老提她,我挺煩的。”

蔣凝激烈的情緒終於在賀霆深說完這一大段話之後,稍稍平複了些。

發熱的頭腦稍一冷卻,她也有些後悔自己剛剛過於激動,破壞了自己一直以來塑造的完美形象,睜著一雙朦朧的淚眼,水汪汪的凝視著賀霆深,怯生生的問。

“真的不關池瀾的事?”

賀霆深頭皮有些發麻,他挺怕蔣凝再像個吃了炸藥的母雞一樣跳起來。

便點了點頭,說:“我送你回去吧,你就別開車了。”

正中下懷,蔣凝終於破涕為笑。

看著眼前仍舊很有紳士風度的賀霆深,蔣凝放鬆下來。

也許,是她多心了?

把蔣凝送回家,賀霆深並沒有過多逗留,轉身就走。

盯著他消失的背影,蔣凝給遠在米國的母親打了一個電話:“喂,媽,我好想你啊。”

蔣母一下子就聽出來女兒語氣失落,剛剛哭過,嗓子啞啞的,心疼的不行,忙問:“乖女兒,是怎麽回事?有人欺負你了嗎?”

蔣凝哽咽著,“剛剛跟霆深吵了一架。”

蔣母大驚:“怎麽會吵了一架?霆深那孩子雖然性子冷了點,脾氣臭了點兒,但一向都讓著你呢,以前哪裏會跟你吵架?今天到底是怎麽回事?”

蔣凝沉默著,沒有出聲。

後知後覺的蔣母並未意識到自己已經在女兒的心上撒了一把鹽。

她神思震顫絲毫不亞於蔣凝,滿腦子都是狐惑,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到京州問個清楚。

難道五年過去了,賀霆深變心了?

她太了解男人了!

忙追問:“你這是要急死媽媽嗎?快說啊,為什麽吵架?”

蔣凝吸了吸鼻子,聲音又輕又軟:“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吵起來了,可能是因為,霆深她護著外人吧?”

簡略的把今天的事情給複述了一遍,蔣凝仍舊覺得心肝脾肺腎都在痛!氣的咬牙切齒的,聲音都在抖:“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就發了那麽大一場脾氣。”

“你啊你,叫我說你什麽好?”

蔣母瞠目結舌,沒想到看起來聰明機敏的女兒會做出這樣的蠢事,恨不得馬上動身去京州親自坐鎮指揮,“做這些事情前你怎麽不跟我商量商量?你真是犯了男人的大忌諱!難怪霆深會生氣。”

蔣凝不明所以,一頭霧水:“我哪兒做的不對?”

“你想了解他前妻,調查就調查,可你既然要調查,就不該在霆深麵前露餡兒,一來,你這樣調查他前妻,容易激起他的逆反心理,男人都討厭強勢的女人,更討厭自作主張什麽都要抓在手裏的女人。二來,你想想,因為那一場車禍,他被迫娶了別人,那女孩子肯定不是特別優秀吧?這麽丟人的事被你抖出來,誰心裏不難受?霆深肯定覺得自己特別沒麵子。”

“還有,你先斬後奏跑去賀家的老宅,事先也不跟霆深說,不還是自作主張嗎?你太強勢了!”

蔣凝很想說些什麽,但又無言以對。

她知道自己很過分,但就是控製不住,像是著了魔一樣!說到底,還是池瀾給了她危機感,但這種話……她打死也不會承認的,對最親密的母親都不能!

就隻能默默聽著母親的訓斥。

“尋常男人也就算了,但偏偏賀家唯一的孫子,那是什麽家庭?那是什麽地位?從小到大要什麽沒有?強勢慣了,如今碰上了你,你比他還強勢,你好好想想,這能行嗎?越是這樣強勢的男人就越是喜歡柔弱的女人,這樣才能激起他的保護欲!”

蔣凝聽著聽著,就有點不太想聽,她以前也是這樣的,賀霆深不還是愛上了她?

可見母親的話也並不完全正確,賀霆深跟別人到底是不一樣的。

電話那邊,蔣母歎了一口氣,怕自己把話說的太狠了讓給女兒接受不了,忙給了一個甜棗:

“都讓他這樣生氣了,他還是沒發火,什麽都沒說的把你送回去,已經夠給你麵子了。說明心裏是有你的,你別急。再說你們兩個都五年沒見麵了,難道你還期望著,剛一見麵就跟當初分開那樣情濃意濃的?你自己想想那現實嗎?”

母親說的話,蔣凝其實有想過,她知道急不來,但這次回到京州,真覺得變化太大了,原來熟悉的人,現在都變得有點陌生——單說賀家人,那種禮貌又疏離的態度她怎麽會看不出來?

以前,她們誰不喜歡她?

賀霆深還對她冷言冷語,再加上一個虎視眈眈的池瀾……她怎麽能不著急?

“感情都是慢慢培養來的,你多跟霆深相處相處,時間久了,就好了,你們以前感情就好,有基礎,培養的更快。”蔣母說不放心的叮囑,“你可好好把你的性子收一收,要不然你隻會把他推得更遠。”

蔣凝張了張嘴,努力克製住自己的語氣,不讓人聽出委屈來:“可是霆深他現在都不想見我!”

原來是這樣!

蔣母瞬間就放寬了心:“那有什麽難的,就憑我們兩家的交情,你回了京州,她們理當接待你,對你不聞不問,是她們賀家沒禮數!待會兒我就跟你姚簡阿姨打電話!”

蔣母不容置疑的堅定暫時安撫了她,讓她那難以掩蓋的焦慮緩解了一些,但她很快就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那才是讓她夜不能寐的真正原因!

她捏著手機,猶豫著要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蔣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