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霆深麵色冷凝的聽完了陳見的匯報。

嘴角溢出一絲冷笑,問:“你是說,我姐她們這兩天才打算對池家的人動手?怎麽動得手?”

陳見的聲音有些小心翼翼的:“賀經理針對夫人的父親布了一個賭局,有去無回的那種,似乎打算故技重施……也正好有大小姐布的這個局,才叫我順著池家查,這兩天,夫人的父親在賭場已經輸了上千萬了,全部是兌付的現金。要提醒夫人父親一下嗎?”

想到那個貪婪成性一點兒也管不住自己手的男人,賀霆深臉上的表情更是難看,他語氣越發的譏誚了:“不必管他。”

陳見就接著把自己這兩天查到的池允山銀行賬戶的流水大概講了一下,指出他賬戶上不該有這麽大的流水,語氣猶豫:“我去查了一下,卻又查不出什麽來。”

正因為什麽都查不出,才顯得更加蹊蹺。

賀霆深思索著,忽然從陳見的話裏抓到了重點,有點不敢置信的問:“你說,前段時間他的卡上有一筆兩千萬的轉賬是來自夫人?”

池瀾從來不問他要錢。

他有時候怕她手頭緊巴巴的也不吱聲,就會隔三差五的給她卡上打錢。

如今,那張銀行卡被她留在了月明橋居,前幾天他找東西的時候才看見床頭櫃抽屜裏的卡,一時心驚,便讓人查了下數額,剛好兩個億,粗略算一下,正是這幾年,他零零碎碎給池瀾的零花錢,她似乎,一分都沒動……

那這幾年,池允山這裏由池瀾給他還上的賭債,錢是從哪裏來的?

賀霆深心沉沉的,很不舒服。

理了好一會兒,他才吩咐陳見:“去查一查夫人打給池允山的錢,是什麽來路。”

陳見有些驚訝,但很快就答應下來。

賀霆深吸了口氣,抬頭看著矗立在眼前的酒店,說不上是什麽情緒,酸酸漲漲的,他一字一句的叮囑陳見:“去查一下周沉這個人,還有,翠微瀾庭,也繼續給我查。”

陳見都應下來,卻磨蹭著沒掛電話。

頓了好一會兒,他才又咬著牙,聲音都瑟瑟發抖:“保鏢這段時間跟在夫人身後,夫人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真的沒有……”

陳見剛起了一個頭,就不知道接下來的該怎麽說才好。

難道說,夫人真的沒有出軌嗎?這種事情他們下屬怎麽好意思說?他跟著賀總多年,太了解他的個性了,他除了對工作和池瀾上心之外,對其餘的人和事都淡漠到了極致,而這兩年,隨著池瀾他們兩個感情越來越好,賀霆深也肉眼可見的多了幾分人情味,但這人情味剛萌芽——就又被掐斷了。

自從兩個人鬧離婚以來,賀霆深一心撲在工作上,訓起人來絲毫不留情麵,談下來的幾個項目操作起來可謂是地獄難度,工期又逼得非常緊,他們加班加點加得頭都要禿了,叫苦不迭……陳見當然知道症結所在,有些話在他心裏憋了很久了。

所以剛剛才會腦子一熱就脫口說了出來。

但是稍一冷靜,他就很後悔自己剛剛一時衝動,怎麽就挖了一個坑給自己埋了,他正絞盡腦汁想著該怎麽把話圓下去,電話裏傳來滴的一聲,賀霆深已經掛斷了電話。

接著,工作群裏跳出來了兩個項目的鏈接,點開一看,陳見幾乎暈死——米蘭這邊的兩個項目策劃書,明天早上九點前發到他的郵箱。

這怎麽來得及?!

是嫌他多事嗎?

可那也不能這樣坑他們吧?

手機嗡嗡嗡的震個不停,陳見草草瀏覽完兩個項目的簡介,才返回早已經沸騰起來的私群,不顧他們的各種吐槽,飛速的把任務分解下達,然後,直接關閉了手機。

他現在,還要處理池允山的事情……想著明天早上就要的策劃書,陳見的兩條腿都是軟的。

把池家的事情安排好,陳見飛速定了一張趕往米蘭的機票。

十幾個小時之後,他就站在了池瀾入住的酒店門前,捏著手機,戴著帽子和口罩,特務一樣的把剛踏出酒店大門的池瀾給拉到了出租車上,然後朝著一家偏僻隱秘的咖啡館開去。

池瀾看著陳見麵如菜色、腳步虛浮的樣子,納悶的問:“陳特助,這不過幾天沒見,你怎麽看起來好像老了十歲的樣子?”

陳見心想,還不是你惹的。

賀總吃醋揍了夫人老板,還被夫人打了一巴掌的勁爆新聞……要不是跟來的秘書眼疾手快,不惜肉疼的花了一筆大價錢把事情壓下來,估計現在全世界都知道賀總的高冷人設崩了!用腳趾頭想,也該知道新聞裏會寫些什麽!

陳見腦補了好一會兒,盯著池瀾細細打量——很想把池瀾解剖一下看看她的膽到底有多肥!那可是賀霆深呐!也就她敢當著那麽多人的麵摔他一巴掌!這要換做別人,估計現在他已經在給那人燒紙的路上了。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這叫什麽?這就叫閻王打架,小鬼遭殃!

賀霆深舍不得把火撒到池瀾身上,就變著法的來糟蹋他們!

他不敢去跟賀總說些什麽……那找脾氣比較好的夫人談談總沒錯吧?

陳見都快哭了:“夫人,有些話我想說很久了,這次真的不吐不快。”

池瀾望著陳見蔫頭耷腦的樣子,心裏疑惑極了,問:“你要跟我說什麽?”

到了咖啡廳,陳見領著池瀾選了一個角落坐下,還沒來得及點東西,就打著算盤跟池瀾倒苦水:“去年十一月九號那天……賀總在公司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把幾個去找他簽字的項目部的部長給罵得狗血淋頭……後來氣得把桌子上的東西都掃了一地,桌子都給掀了。”他觀察著池瀾的臉色,平鋪直述:“我之所以記得那麽清楚,是因為,上午的時候,賀總還找過我,專門問我,結婚紀念日的時候,都給我老婆準備什麽驚喜!”

“我說我工作忙,哪有時間準備那個,都是送束花都糊弄過去了。然後賀總就笑著罵了我一頓,說我不關心家庭……賀總當時說,別人有的,夫人您也要有,於是推了自己手上的工作,去給您買了戒指和禮物。”

“但是,下午的時候,就全變了。賀總那天晚上,留在了公司,一夜都沒走。”

池瀾臉上的表情終於變了,陳見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於是,他繼續追問:“夫人,您還記得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陳見記得很清楚……賀總的狀態,就是從那一天開始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