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瀾認為自己跟蔣凝沒什麽好談的,掛斷電話就回了酒店,她還有一大堆工作等著做呢,雖然來了米國出差,但是國內幾個客戶私人定製的禮服她仍舊要跟進、設計,她剛入職,客戶還少,所以想把僅有的這幾個給維護好。

她剛進酒店,就看見蔣凝、蘇蔚……還有賀霆深三個人站在酒店的大廳裏,似乎在爭論著一些事情,氣氛看起來有些劍拔弩張的樣子,尤其是蘇蔚臉上的表情,幾乎要吃人一樣恐怖。

隻看見賀霆深的背影,她心裏就有點刺刺的。

陳見說自己留在國內是處理池家的事,她們家到底有什麽事要處理?還有陳見說的那些話……真的有可信度嗎?如果有,賀霆深現在和蔣凝出雙入對又算怎麽回事?她心裏木木的想著這些事,垂下頭,裝作沒看見他幾個人一樣,朝著電梯的方向,從賀霆深和蔣凝的背後走去。

蘇蔚眼角餘光捕捉到池瀾準備悄悄溜走的動作,嘴角的笑容就變得痞壞痞壞的,他朝著池瀾的方向打了一個響指,驚喜的叫道:“瀾瀾!躲什麽,快過來跟賀總打招呼。”

三道視線同時落在池瀾身上,把她的腳步釘死在原地,她僵硬的轉過頭,恨恨的瞪了蘇蔚一眼,才轉過頭對著賀霆深和蔣凝擠出了一個笑,算是打了一個招呼。

蘇蔚跟賀霆深不是才打過一架?

她立在原地,享受著三個人的打量,隻覺得備受煎熬,準備把蘇蔚的祖宗十八代都拎出來罵上一遍,剛起了一個頭,賀霆深就若無其事的轉過了視線,看向了蘇蔚,說了一句話,轉身就走了。

他的聲音很低,池瀾離他又遠,壓根就聽不清。

蔣凝則是笑吟吟的看著池瀾,打了一聲招呼:“池小姐好!”

池瀾這才挪動步子朝著蘇蔚他們兩個走進,也笑著打招呼。

賀霆深一走,蘇蔚頓時神采飛揚,手報複似的搭在池瀾肩膀上,下巴指著蔣凝,說:“蔣小姐這次來,是為了給歌劇院定製一批演出服,指名找你設計。接下來你們兩個溝通就好。”

蔣凝以前就看不慣蘇蔚吊兒郎當的樣子,現在看他仍舊還是那副站沒站、坐沒坐相的樣子,吊兒郎當的跟個混不吝似的,談業務這麽嚴肅的事情也是這樣,擰了擰眉頭,視線落在池瀾肩膀上的時候,帶了點審視的意味,她驅趕蘇蔚:“你趕緊走吧,我看見你這副樣子就煩,我接下來和池小姐說。”

蘇蔚嗤的一聲就笑出來了,譏諷的意味十足:“你就能瞧得上賀霆深那一掛的是吧?可人家瞧不起瞧得上、你還是另說吧?有必要拿出來丟人現眼嗎?”說著,他重重的在池瀾肩膀上拍了兩下,加重了語氣,“這是我的得力幹將,你最好客氣點,好說話點。”

池瀾把他的手揮下去,非常無語的看了蘇蔚一眼,拒絕的意味十分明顯,然後笑著對上蔣凝的眼睛:“蔣小姐,謝謝您的厚愛,但是我從來沒有定製過演出服的經驗……過兩天還要回華、國,以後溝通起來也會有難度,而且,我手頭上的設計都還沒做完,您可以找別人嗎?”

眼不見心靜的道理她還是懂得。

如果整天任由賀霆深和蔣凝這樣戳在自己眼睛裏……她隻怕自己會發瘋。

蔣凝麵露難色:“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就是準備跟你麵談征求一下意見,但是你沒給我機會呀……我就直接殺到酒店找蘇蔚談了……人選直接就定了你,現在再改,我怕劇團那邊會有意見。”

池瀾簡直暈死,真恨不得把蘇蔚給狠狠的打死拉倒,她有說要接這個設計嗎?就直接替她做決定?昨天的時候不還是和她同仇敵愾的嗎?自己為了泡妞把妹就這樣犧牲自己,也太沒有良心了吧?她譴責的盯著蘇蔚,期待他能站出來替自己說句話,但是蘇蔚看天看地看蔣凝,就是不看自己。

池瀾發覺自蘇蔚換成她領導之後,無語簡直成了她的母語。

對上蔣凝略帶歉意的目光,拒絕的話她一時也說不出口,心想電話裏你又沒提是公事……池瀾想著,心裏忽然一頓,她以為是什麽?以為蔣凝一找她,談得就是賀霆深的事情——可是憑什麽呢?人家兩個破鏡重圓、舊情複燃,擱在小說裏,她就是一個惡毒女配,所以,人家來找她談什麽?

池瀾隻好笑著問:“那您有什麽要求,請跟我說。”

坐在酒店大廳的茶幾邊,蔣凝很配合的把劇團的要求分條列項的跟池瀾講了起來。

投入工作的池瀾很快就把自己的私人情感拋之腦後了,兩個人認真溝通了一個多小時,才把劇團演出服的設計風格給敲定,池瀾說得口幹舌燥,拿了兩個一次性紙杯倒了兩杯水,遞給蔣凝一杯,自己則小口小口的喝著水潤喉嚨。

蔣凝捏著一次性紙杯的邊沿,無名指上的戒指被從巨大玻璃窗裏透過來的光線照得光彩奪目,她抿著嘴笑著,帶著點不經世事的羞澀,對著池瀾舉起手,給她看自己的手:“你看,這是霆深送我的戒指,很漂亮是不是?他送給我的時候……我簡直跟做夢一樣。”

池瀾的瞳孔驟然一縮,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給蜇了一下,然後整個人都不舒服起來,將凝手上的戒指很漂亮不假,但她一眼就認出,這個戒指跟賀霆深那天當著她麵丟進車流的戒指一模一樣——難道是批發的嗎?

將凝炫耀完,就不動聲色的觀察著池瀾,見她臉上的笑容變得勉強,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遮住了嘴角擴開的弧度。

賀霆深是什麽性子的人,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他那樣一個天之驕子,居然為了池瀾在大街上跟別人動手!

被池瀾打了一巴掌之後,居然連脾氣都沒舍得發一下!

就算是五年前,她跟賀霆深感情正好的時候,她也不敢這樣動手打賀霆深!偏偏池瀾打了人,還一臉淡然,好像這就是一件稀鬆平常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這種縱容未免太過了!

叫她怎麽能不嫉妒?她嫉妒的簡直都要瘋了!

憑什麽這種她都沒得到的偏愛,池瀾居然就得到了,並且還不珍視?

賀霆深口口聲聲的說自己要跟池瀾離婚……可是池瀾這裏一有風吹草動,他就慌的不行!

賀霆深那樣不留情麵的拒絕自己……將凝一回想起這些事,就覺得自己要心梗了,當時情緒激動被他三言兩語哄回了家,還愚蠢至極的以為賀霆深拒絕自己真的跟池瀾沒有關係。

後來,她找了賀霆深好幾次,都被秘書擋了回來,打他的電話他也不接。

結果,她照著母親的方法,談好了項目先約上池瀾再約賀霆深……他一下子就答應跟她見麵。

她挫敗的躲在被子裏捂著臉哭了半天,冷靜下來之後,才慢慢的琢磨出來很多事,很多平平常常小事和細節裏,都體現著賀霆深對池瀾的百般在意,隻是驕傲如她,一直不願意相信罷了。

那她就好好看看,這份偏愛,池瀾到底有福享受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