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池瀾昏昏欲睡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她點開短信界麵一看,提示到賬一百二十萬,後麵的備注是工資,盯著卡裏驟然多起來的餘額,池瀾的心跳得有點快,她可沒忘記一周後就是賀霆深的生日,抬眼瞄了瞄身後那一排看不到邊的頂級奢侈品男裝店,心思有點活泛。
正在她考慮到底送什麽、送什麽牌子的時候,有人叫了她一聲。
“池小姐?”
是一道陌生的聲音,透著一絲奇怪的傲慢和審視。
池瀾扭過頭,好奇的看著站在自己身後一米遠的陌生女人:大約三四十歲的年紀,從頭到腳一身名牌,氣質出眾,脖子上掛著的鑽石項鏈是這個月才出的新品設計,她隱約記得單價在七位數以上,屬於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的爆品。
她打扮的非常時尚靚麗,拽拽的站在那裏,那種貴婦範兒濃得不行,她用一種帶刺的挑剔目光審視著池瀾,打量了半響,嗤的一聲就捂著嘴笑出來了,要多諷刺有多諷刺。
這人是神經病嗎?突然走過來目光不善的看著她,還這樣笑……池瀾懶得動,就那樣懶散的坐著,任由她打量,被看看又不會掉塊肉,可關鍵是這人誰啊?她根本就不認識,一點印象也沒有,她卻能叫出自己的名字?
正當池瀾準備站起來直接走的時候,餘光卻看到貴婦把手上拎著的鱷魚皮包包掛在了臂彎處,騰出了兩隻手,一隻去摘墨鏡,一隻來拉她的手。
天啊,真是神經病,池瀾被她冷不丁伸手的動作給嚇了一跳,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姚簡也真的是胡鬧!眼光怎麽爛成這個樣子?就算是急病亂投醫,也不能這樣呐。瞧瞧這小家子氣的樣子,能給人霆深當媳婦嗎?貴婦皺著眉,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
對著池瀾的時候,她臉上就揚起了笑,要多真誠就有多真誠,要多大方就有多大方:“你怎麽呆呆的坐在這裏看著奢侈品店發呆?我跟你說,這些店都是會員製的,你湊不夠配額人家根本就不會賣給你!”
被她無縫銜接的變臉驚到了,這人是在這裏唱戲嗎?
池瀾納悶的問:“請問你是?”
貴婦露出一臉長輩關愛小輩的慈祥笑容,說:“我家凝凝啊,跟霆深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前些年凝凝忙於工作,無暇顧及霆深,多謝你照顧他,那時候霆深動都不能動,你肯定很辛苦吧?都是人,你說你的命怎麽就那麽苦呢?家裏窮的叮當響,父親又是那麽個流氓無賴,還賣女兒,比起你,我家凝凝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跟她爸從年輕起就努力奮鬥,給她攢了那麽大一份家業,她不需要努力,就算是混吃等死,也足夠她吃幾輩子了,偏偏她啊,還非要去追求什麽夢想,隨便跳跳舞,就成了什麽首席。”
她指了指遠處隻露出一個尖角的建築,“看見沒,那是米國的皇家藝術博物館,我女兒的照片就掛在那裏!”
原來是蔣凝的母親!
蔣凝跟她媽媽長得似乎不怎麽像……蔣凝的氣質偏高貴端莊,看人的眼睛裏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蔣母看起來卻是柔柔弱弱的,看人的時候,溫柔似水。
池瀾皺著眉,不知道該怎麽接話,索性沉默。
她語氣很真誠很柔和,帶著滿滿的關切,好像心裏真的是這麽想的。字麵上一個錯處也挑不出來,可聽在人耳朵裏,卻讓人非常的不舒服。
“阿姨頭一次見到你這麽可人的姑娘,有點激動了。你可別嫌阿姨說話難聽,阿姨就是心疼你,才跟你說這些的。你說你都夠可憐了,霆深他們還對你這樣刻薄,連買個包的錢都不肯給你,唉。”她歎了口氣,滿臉的憐惜的打量著池瀾:“好孩子,這樣吧,你陪阿姨去逛逛街,阿姨給你買幾個你想要的包,算是替凝凝和霆深謝謝你。畢竟你貼身照顧了霆深五年,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說著,就熱絡的挽住了池瀾的胳膊,架著她就往奢侈品店走。
替賀霆深謝謝她?替蔣凝謝謝她?
一想起將凝,她心裏就有點難受,昨天晚上她跟賀霆深雖然和好了,但是蔣凝的事情並沒有解決,早上的時候她也問了他好幾次蔣凝,他都是輕描淡寫的揭了過去。
現在一冷靜下來,仔細想想,池瀾還是很吃味。
胳膊被拍了一下,池瀾才從自己的世界裏回過神,她一抬眼,就看見蔣母正笑吟吟的看著她:“傻姑娘,頭一次進這種店,是不是被嚇傻了?你隨便挑,不要想著給阿姨省錢!霆深他們都是小孩子,做事不周到是情有可原,阿姨替他們向你道歉。但阿姨卻不能讓凝凝坐享其成。這人啊,得到的太容易了就不珍惜,以前凝凝就是這樣,說出國就出國,說把霆深拋下就把霆深拋下,認定的事情八百頭牛都拉不回來。”
“要不是她那樣任性,你也不會被你爸賣到賀家。唉,這追根究底,還是我們凝凝的錯。”
蔣母一邊招呼著櫃姐把最新款的包拿過來給池瀾挑選,一邊語重心長的說:“也難為霆深一直寵著她護著她,什麽都不跟她計較。就像這次回國吧,凝凝可能不知道,但我跟霆深都商量好了,要好好晾她幾天,給她長長記性,看她以後還敢不敢這樣!”
猶如萬丈高樓一腳踏空,池瀾的腦子瞬間就白屏了。
好一會兒,才驚覺自己的後背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心慌氣短、胸悶到不行。
難道,昨晚她找上門的時候,賀霆深跟她說那些話、跟她和好,還說永遠都不離婚,是因為想利用自己晾著蔣凝?
想到賀霆深昨天晚上對著自己的柔情與專注,以及說的那些令她無限感動與窩心的話……難道他都是在做戲嗎?
池瀾覺得以自己對賀霆深的了解,他並不是這麽卑劣的人,這種事他一定做不出來,但看著蔣母信誓旦旦、談當自然的模樣,那份堅定到底是動搖了些。
一時間就有點站不穩,她身子搖晃了一下。
蔣母立即扶住她,好似知道池瀾心裏想什麽,說:“被價錢嚇暈了?沒事!阿姨就是以後不吃不喝,也要好好感謝你。不過呀,霆深他這個人冷清冷心的,從來都不把那些自己不在意的人當成人看,他要是還回頭找你,你跟他玩玩,從他身上套點錢還行,但可千萬不能交心,不然到時候吃虧的還是你。”
池瀾的臉白如金紙。
櫃姐奇怪的打量了池瀾一眼。
蔣母滿麵愁容的歎了口氣,發愁的抱怨:“唉,霆深做事總是不考慮後果,也不知道這樣做有多傷害你……他一意孤行,我們這些長輩看在眼裏,急在心裏,這樣不道德,以後怕是要遭天譴,我現在啊,也就能多補償你一點是一點。”
“看在他對凝凝一往情深的份上,你就原諒他吧?別怪他,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