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霆深像是沒聽見蔣凝問的話,他站在原地,左手插在褲子兜裏,右手握著手機,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蔣凝吸了吸鼻子:“賀霆深,我沒那麽不要臉,上趕著給你當三。”

賀霆深眉心微不可察的一蹙,“蔣凝,你不要多心。”

蔣凝慘笑著,朝門口看了一眼,“不管我媽跟你說了什麽,你都不要相信。她為了讓我重新和你在一起……什麽都做的出來。”

沉默一瞬,蔣凝問:“賀霆深,難道你想看著我一直這樣?我覺得,再這樣下去,自己都要抑鬱了。”

賀霆深的眸子一下就深邃氣來,半天沒接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才重新開口:“蔣凝,什麽時候開始,你不想做的事,也有商量的餘地?”

蔣凝擰著眉頭,嘴角微撇:“我媽是什麽人你難道不知道?她現在正趕上更年期,時不時就提我妹妹。”

靜默片刻,又無奈的問:“今天這一手,你領教的怎麽樣?”

賀霆深不說話。

蔣凝也不在乎冷場,自顧自的接著說:“我特煩,可是又沒辦法。”

賀霆深唇角微微揚著,帶了幾分說不出的冷峻,他立在原地,冷冷淡淡的瞧蔣凝:“你到底想說什麽?”

蔣凝知道他有些不耐煩了,早就涼透的心還是痛了一下,她揚著眉,故作豁達:“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蛤蟆還不遍地都是。我難道還找不到比你更優秀的男人麽?但我媽這事,真得解決,認識這麽多年,你也不想我倆最後反目成仇吧?”

賀霆深:“說完了?”

蔣凝點了點頭:“其實我就這個一個要求,你能幫幫我,糊弄一下我媽,別讓她老幹涉我的感情。”

賀霆深略一思忖:“你打算怎麽辦?”

蔣凝歎了口氣,煩躁的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抓了抓頭發:“不知道,還沒頭緒,我媽太難對付了。”

賀霆深嗯了一聲,“你早點休息。”

見他準備走,蔣凝忙哎了一聲,“你沒拒絕我就當你答應了!”

賀霆深看她一眼,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想好了就讓陳見跟我說一聲。”

走出病房,見池瀾歪在椅子上,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瞌睡的樣子,賀霆深臉上本來緊繃的線條一下子就柔和起來,他輕悄悄的走過去,害怕把人驚醒。

在長椅前站定,看了池瀾好一會兒。

他才彎下腰,右手從池瀾的脖子那兒穿過去,準備把人抱起來。

高跟鞋蹬蹬蹬的響起來,最後在他們一米遠的地方站定。

“霆深,你們這麽快就說完了?”

蔣母特意拔高的聲音有些尖銳刺耳。

池瀾一下子就被吵醒了,她坐直身子,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

賀霆深直起身子,拉住池瀾的手,跟她十指相扣,“瀾瀾,我們回家睡。”

說完,他拉著池瀾,頭也沒回的走了。

蔣母看著賀霆深消失的背影,氣的把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手裏拎著的保溫瓶砰的一聲就砸在了地上。

池瀾被賀霆深拉著進了電梯。

大半夜的,電梯裏隻有她們兩個。

賀霆深心疼的看著池瀾,把她勾進懷裏攬著,讓她可以靠在自己身上,“做設計很辛苦?”

池瀾想了下,:“還好。”

賀霆深捏捏她的臉:“很喜歡?”

池瀾點點頭:“小時後總是搬家,跟一些小夥伴剛認識就要分開,然後再也見不到。次數多了,時間長了,就不想跟別人打交道了,所以我一直沒什麽朋友。”

“但有時候,遇到一些事,還是會很想跟別人傾訴……後來,就學著畫稿子,每次畫完,心情就會好很多。”

賀霆深第一次聽池瀾說起她小時候的事情。

電梯門開了,池瀾挽著賀霆深的手臂往外走。

賀霆深的腳步慢了一拍,池瀾疑惑的抬頭看過去,才發現賀霆深的一張臉陰沉得能擰出水來,不知道在想什麽,眉頭皺得緊緊的。

池瀾不知所以,抿著唇,沒有再出聲。

賀霆深垂眸,俯視著她,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你小時候,池允山跟韓佩,對你很不好?”

池瀾又想了下,搖搖頭:“也不是……隻是更多時候,他們連自己都顧不上。”

賀霆深把池瀾摟的更緊了,他停住腳步,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又抱了好一會兒,“瀾瀾,以後,你有我。”

好像投了一粒石子下來,池瀾的心湖**起一層又一層的漣漪。

這種時候,她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一邊感動,一邊百味雜陳。

馬上就要回京州了。

那裏有姚簡,有蔣凝,有池允山跟韓佩……還有周沉。

賀霆深重新握住她的手,牽著她往車上走去。

替她拉開車門的時候,問她:“在想什麽?心事重重的樣子?”

池瀾看他一眼,搖搖頭,浮出一個笑:“沒想什麽。”

賀霆深嗯一聲,走到另一邊,拉開車門,坐進去,手搭在方向盤上,察覺到她那一瞬間的不開心,偏過頭,看著她,輕聲道,“瀾瀾,有什麽不開心,記得跟我說。”

感受著賀霆深的溫柔體貼,池瀾有點不是滋味。

在米國的這幾天,就好像是做夢一樣。

她心裏其實有點怕,回到京州,會不會一切都變了。

她垂著眼睫,“我沒什麽不開心的。”

賀霆深看她口是心非的樣子,抬起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發動了汽車。

“瀾瀾,回京州以後,我們舉辦婚禮吧。”

賀霆深的聲音清亮,堅定。

這一個又一個的字,敲在池瀾耳膜上,嗡嗡的響。

她的腦子都不會轉了。

平靜許久,她才遲疑的重複著賀霆深話裏的重點:“婚禮?”

賀霆深有些委屈:“肚子裏的孩子都快出生了,你總不會還不肯給我一個名份吧?”

池瀾心跳的很快,胸腔裏脹脹的,鼻子也有點酸。

她喉嚨發緊,聲線像是緊繃過頭的琴弦:“賀霆深……婚禮的事……我從來都沒想過……”

“你難道從來都沒打算在公眾麵前承認我們的夫妻關係?”

“可是……可是,我們當初說好是隱婚……”

賀霆深斬斷她的猶疑:“沒有可是。”

審視著池瀾,他慢條斯理的,“還是說,你就沒打算跟我辦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