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這樣一說,池瀾頓時哭笑不得。

瞬間有種自己是渣女的感覺。

她有些無語的說:“你怎麽這種語氣?我真搞不懂你們這些男人,當初提離婚的時候,要多冷酷絕情就有多冷酷絕情,現在說起這些話,又委屈的不行,好像是我要渣你一樣。”

賀霆深把臉湊過去,笑得涼颼颼的:“我這不是怕?”

看著他完美無瑕、英俊如雕塑的側臉,池瀾心裏的那點小鬱結消散了不少,她也笑笑,“等把這些事都解決了再說。”

賀霆深垂眸望著她,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蔣凝這裏的事情,有些麻煩。”

他怕夜長夢多。

恨不得原地跟池瀾舉辦婚禮,然後叫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結婚了。

都知道他認定的妻子,隻有這一個。

池瀾轉過頭,疑惑的看著賀霆深,想要知道為什麽。

他卻一副不想再繼續說的樣子,發動了汽車。

兩天後。

池瀾拎著一個保溫桶,帶著一束花,去醫院看望蔣凝。

把東西都放下,池瀾說:“蔣小姐,這是我讓酒店給你煲的雞湯,喝了比較補身體。”

蔣母僵著一張臉,勉強擠出一個笑,酸溜溜的說:“池小姐,你不貼著賀霆深,怎麽反倒有時間到我們這裏來?”

蔣凝抱歉的對池瀾笑了一下,一臉無奈。

然後嬌嗔的對著蔣母斥道:“媽,是我請池小姐過來的!您別說話這麽難聽!”

蔣母氣的胸膛一鼓一鼓的,瞟了池瀾一眼,聲音幹澀:“我這不是,好不容易見池小姐一麵,一時激動說錯話了麽?小姐你不會在意吧?”

池瀾臉上的表情照樣沉靜如水,立在床邊,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好像根本就沒聽到蔣母的話。

蔣凝繼續嗔怪的看著蔣母,立刻說:“媽,是我讓池小姐來找我的,您先出去,我們談一點工作上的事情。”

蔣母愣了下,問清了前因後果。

古怪的打量了池瀾一眼。

才關上門,意猶未盡的出去。

池瀾從包裏掏出一個文件夾,遞過去,“這是初稿。”

蔣凝翻開,聚精會神的看起來,二十多頁的設計稿,她看了將近半個小時:“我個人是非常滿意的。你真的很有靈性……假以時日,時尚圈一定會有你的名字。”

她隨手合上文件夾,放在膝蓋上的被子上,輕輕撫了撫藍色的塑料封皮,一臉豔羨:“這麽美的舞台裝,我都想穿了。”

她微微笑著,征求意見似的望著池瀾,語氣委婉:“我跟他們聯係一下,看看他們怎麽說,你等我消息就好。”

池瀾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她答了一個好。

蔣凝沒有說話,保持著剛剛的動作沒有動。

雖然看著池瀾,但是眼神卻放空了。

兩個人都沉默下來,氣氛就有些古怪。

池瀾略站了站,說,“你好好休息。”

蔣凝茫然無焦點的眼神這才重新聚焦起來,有些恍惚的問,“池小姐,霆深他,一定很愛你吧?”

池瀾一怔,不由自主的瞥了一眼蔣凝裹著繃帶的纖細手腕,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剛回國的時候,我找你說的那些話,你可不可以忘掉?”蔣凝抿了抿唇,揚著臉,臉上顯露出一種尷尬羞窘的表情:“每想起來一次,我就覺得特尷尬,特丟臉……和你說那種話的時候,我真的特別篤定、特別堅信,除了我,沒有人可以站在賀霆深的身邊。”

“那時,我對他勢在必得,隻顧著宣示主權。”

“完全沒有注意到,物是人非,時間久了,就是滄海也能變成桑田。”

“現在……”蔣凝聳了聳肩膀,如釋重負一樣:“還好我沒有出醜太久。池瀾,對不起,我跟你道歉……我不知道我的那些話,會對你造成困擾。”

池瀾愕然。

蔣凝說對不起的時候,大大的眼睛滿是真誠,臉上也帶著一抹愧色。

短短的兩天之內,她對蔣凝的印象再度改觀了。

以前覺得她優雅、高貴、驕傲。

後來認為她偏激、心機深、手段多。

現在……池瀾還是挺佩服她的。

池瀾牽了牽嘴角,想說點什麽,卻又不知道說什麽好。

這種時候,好像說什麽都不太對,索性不出聲。

蔣凝偏著頭想了一會兒,忽然轉過上半身,從醫院白色的枕頭底下摸出一個紅色的盒子,拿在手裏,朝池瀾遞過去:“戒指是我讓人撿回去的。”

池瀾狐惑的上前一步,接過盒子,紅色的絲絨質地,看起來挺眼熟的。

“沒想到,我這種事都能做得出來吧?”蔣凝自嘲的笑了笑,苦澀的開口:“他很愛你。也從來都沒有送過我戒指什麽的。我那樣做……隻是為了讓你離他遠一點兒而已。”

池瀾攥著盒子,忍住沒有打開。

她眼睛裏泛起一絲涼意:“那,你現在為什麽又要告訴我?”

蔣凝喃喃的重複:“為什麽呢?”

頓了頓,又自問自答:“因為再這樣下去,我都瞧不起我自己了。”

蔣凝又輕又淡的聲音像是一片羽毛,在池瀾的心尖上刮了刮,讓她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指尖摸索著絲絨盒子細膩的質地,“謝謝你告訴我。”

蔣凝依舊笑得十分自嘲,朝著池瀾擺了擺手:“謝什麽……沒什麽可謝的,我的話說了。”

……

池瀾一走遠,蔣母就踩著高跟鞋蹬蹬蹬的小跑進病房,關上門,走到病床前,拉著蔣凝,恨鐵不成鋼的教訓起來:“你是不是傻?怎麽還幫她接項目?她要是靠著你給她介紹的項目火起來了怎麽辦?那時候你非把你媽氣死不可。你們兩個在屋裏那麽久,都說了什麽?”

“剛剛,我跟她道歉了。”

蔣母被氣的一口氣上不來,手在自己胸膛上拍了好一會兒,才氣急敗壞的吼道:“你怎麽這麽叫人不省心?難道你沒看出來嗎?賀霆深那小子對她好的不得了,為了她什麽事情都做的出來……要不是她,賀霆深怎麽會這樣對你?”

“恨她還來不及!!!你倒好,又是幫她介紹客戶又是給她道歉!”

“凝凝啊,你到底是怎麽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