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母把蔣凝數落了好一通,才稍微消了一點氣,在病床前坐下,虎著一張臉。

相比蔣母的激動,蔣凝可以說是平靜到令人發指的程度,“媽,你也知道賀霆深喜歡池瀾是不是?”

蔣母翻了個白眼,“我又不瞎!”

蔣凝問:“那你覺得,賀霆深很傻嗎?”

蔣母不耐煩:“他要是傻,那這世界上就沒有聰明人了!”

蔣凝攤開手:“媽,你看,賀霆深又不傻,怎麽會看不出來我們玩的那些小手段?他不拆穿,隻是不屑跟我們過招,並不是看不出來……你覺得我們繼續這樣鬧下去,結果是什麽?”

蔣母是個頂聰明的人,前段時間隻是受刻板印象的影響,潛意識裏就認為池瀾沒有威脅,連做她對手都沒有資格,所以一點心思也不想費,後來,又被賀霆深氣的陣腳都亂了,所以陷入了誤區。

蔣凝略一點她,她瞬間就明白了:“隻會引起他的反感,把他越推越遠,等到了那個時候,你才是一點機會都沒有。凝凝,你這個思路很對。”

蔣凝咬著唇,臉上閃過無奈:“做不成戀人,就算了。難道要鬧的連朋友也做不成嗎?”

看著女兒委屈求全的樣子,蔣母心疼得不行,拍著她的肩膀,眼眶濕了起來,“凝凝,媽媽隻要你開心就行,隻求你別真的做傻事!媽就你這麽一個女兒……”

說到傷心處,蔣母低聲啜泣起來。

蔣凝有些晃神,盯著母親的臉,一時分不清楚她到底是在為誰哭。

沉默半響,她問:“媽,在書房的時候,你是不是把那件事告訴賀霆深了?”

蔣母用兩根食指輕輕擦了擦濕潤的眼角,垂著眸:“凝凝,你瞎想什麽呢?媽怎麽會把那件事告訴賀霆深!”

蔣凝臉上的表情有些嚴肅,她皺著眉,“沒有就好。”

蔣母臉上擠出一個帶著安慰性質的笑,望著蔣凝:“別瞎想,媽媽不管做什麽,出發點都是為了你好。你昨天一晚上都沒怎麽睡,困不困?躺下休息一會兒吧,我去給你辦出院手續。”

看著蔣母踩著高跟鞋把門關上,轉身出去。

蔣凝輕輕吐出一口氣,從桌子上摸起手機,翻出通訊錄,打了一個電話出去:“喬,幫我一個忙吧。”

……

酒店。

電話響起來的的時候,池瀾正在收拾東西。

她把手裏的衣服在衣架上掛好,走過去,從桌子上拿起手機。

見到姚簡的名字,她心口一滯,做了一下心理建設,才接起電話,“媽?”

“池小姐,你是準備出爾反爾嗎?”姚簡的聲音冷酷的可怕:“既然說好了離婚,就幹淨利落的去離。現在你黏黏糊糊、拖拖拉拉的巴著賀家不放手,難道就是為了再賣自己一次去替你那個賭鬼父親還債?你把賀家當成什麽?垃圾回收站嗎?”

“我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麽,才能把蔣凝刺激得割腕自殺住進醫院好幾天!”

“你這樣為了錢沒有一絲底線,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的人,這一輩子都沒有資格進我門賀家的門。你不用針對蔣凝,我把話給你說明白了——就算沒有蔣凝,我也絕對不會同意你跟霆深的事情的,你找錯人了。要針對,就來針對我。”

池瀾靜靜的聽著姚簡的數落,等她話音落了半天,才淡淡的問:“您說完了嗎?”

姚簡:“這就是你跟長輩說話的態度嗎?”

池瀾性子沉靜,不愛跟人爭辯,所以很多時候,她都不怎麽說話。

姚簡的脾氣很直,吃軟不吃硬。

所以這麽多年來,池瀾摸透了她的性子之後,更多時候都選擇閉口不言,以此省去了許多無謂的爭吵。

但是不代表,她可以忍著別人指著鼻子說她是垃圾。

她的聲音依舊很淡,幾乎沒什麽起伏:“媽,我覺得這些事情,您應該講給霆深聽。順便問問他,為什麽願意做一個垃圾回收站。”

池瀾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見姚簡沒有出聲,就不鹹不淡的補充了一句,“至於我這裏,倒是沒有什麽問題。”

言外之意就是,你先搞定你兒子吧。

姚簡一聽,頓時火冒三丈,聲音更冷,“你說的倒是好聽!不是你他怎麽會鬼迷心竅!”

池瀾:“……”

池瀾有種話題不知道怎麽突然就跑偏了的感覺。

姚簡思考了一瞬說:“我給你五個億,離開賀霆深。”

池瀾被她豪氣萬丈的樣子給氣得笑出了聲。

她知道姚簡就是嫌棄她、看不起她,篤定了她是因為錢才留在賀霆深身邊。

姚簡的思想早都根深蒂固,你越是跟她吵,跟她鬧,她就越是覺得你在心虛。

池瀾不想多費無謂的口舌,決定快刀斬亂麻,淡淡的反問:“這麽點,怎麽夠?”

姚簡冷笑了一聲,人很快平靜下來,在她眼裏,隻要能用錢解決的,都不是什麽大問題,怕的就是錢也沒辦法解決。

既然池瀾開了口,那就是有商量的餘地。

姚簡又恢複了平常的高冷,問:“那你想要多少?”

池瀾沉吟著,天底下可能有很多種婆媳關係,她們兩個可能注定無法和平相處。她不可能委屈自己一直忍著姚簡,任由她無所顧忌的羞辱自己,都是第一次做人,她不想活得狼狼狽狽。

池瀾沉默了一會兒,給姚簡分析起來:“賀氏集團的繼承人,難道隻值五個億?如果我不離婚,賀家的所有財產,到最後,不都是我的嗎?”

姚簡又有點爆炸的趨勢:“霆深和你結婚的時候就做過財產公證,你們也簽訂過婚前協議,你什麽都得不到!”

池瀾涼涼的說:“可是就怕,到時候,霆深他非要給我,那我有什麽辦法?”

電話那頭傳來嘩啦啦的一陣響,然後姚簡掛斷了電話。

池瀾把手機扔在桌子上,心裏堵的不行。

她把目光投向落地窗外麵幾乎聳入雲霄的高大建築,心裏默默的想,總有一天,她要站在一個足以跟賀霆深比肩的地方。

堂堂正正的,說自己跟他在一起,隻是因為愛。

……

正在開會的賀霆深突然見到姚簡打電話給她,以為是項目簽約出了什麽變故。

忙中止了會議,走到會議室外接電話。

結果姚簡劈頭就是一句:“我怎麽就生了你這麽一個戀愛腦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