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霆深隻聽了一句,就麵無表情的掛斷了電話。

他鬆鬆領帶,眼神陰沉沉的。

姚簡立刻就又打過來,他再次不耐煩的掐斷了,然後找出池瀾的電話打過去。

池瀾剛一接通電話,就聽見賀霆深問:“在幹什麽?”

池瀾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好奇的問:“你不是要開會嗎?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

“我媽剛剛是不是找你了?跟你說什麽了嗎?”賀霆深直截了當的問:“她說話一向難聽,以後她的電話你少接。我的事,還輪不到她來做主,你不用聽她的。”

池瀾疑惑極了:“你怎麽知道?”頓了頓,明白過來:“難道也給你打電話了嗎?”

賀霆深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池瀾的心裏癢癢的,暖的不行,笑著說:“我剛剛都懟回去了,沒吃虧。”

賀霆深低聲笑了起來,頗為驕傲:“那就行,瀾瀾,不用忍她。革、命尚未成功,你還要繼續努力……但是……”

他拖長了尾音,聲音裏壓著笑,調侃一樣的問:“我就是想問問,瀾瀾,我哪裏戀愛腦了?你說給我聽聽。”

池瀾的腦海裏瞬間閃過自己剛剛跟姚簡說過的臉,耳根一熱,臉也燒起來:“我可……我可什麽都沒說,你別瞎猜。”

賀霆深的低笑聲再次響起,親昵的意味十足,聲音裏都帶著蠱惑,“讓我也繼續努力努力。”

池瀾的心撲通撲通的,幾乎跳出胸腔,“你別瞎說!我可沒說你戀愛腦。”

賀霆深隻是笑:“晚上再來跟你討論這個問題,我先開會。”

掛斷電話,池瀾心裏那股濃濃的暖意還是沒有散,好像鬧了一次離婚、誤會解開之後,他們兩個的感情更好了。

以前,跟賀霆深在一起的時候,大多數情況下,她都是隱忍的那個人。

忍著賀霆深的臭脾氣,忍著姚簡的挑三揀四,從來都是把自己的需求埋在心底裏,等著賀霆深去發現,發現不了的,她自己將就將就也就過去了。

但是現在……她想要什麽就會說,看不慣姚簡就去懟她,想暢暢快快的活著,不為任何人。

反而,跟賀霆深更親密了,

良好的感情,真的需要雙方勢均力敵、兩個人一起努力,才能夠走的更遠。

賀霆深這麽體貼,這麽暖心,池瀾更加不舍得失去他了。

池瀾坐在沙發上,放空了一會兒,眼看時間差不多,就背起包包下樓。

酒店門口已經有車等著,池瀾對了車牌號,拉開門坐進去。

司機確認了一下池瀾的名字,就發動了汽車,汽車車七拐八拐的,最後停在一處富麗堂皇、裝修豪華的建築前。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已經在門口笑吟吟的等著了。

他穿著一件褐色的改良長衫,戴著金邊眼睛,有一種華、國人的儒雅,身姿高大挺拔,站的像是一棵鬆樹那樣筆直,看起來精神奕奕的,絲毫不顯老。

等汽車停穩,他親自走上前拉開車門,語氣裏有石破天驚的驚喜和不敢置信:“香慢!那天我見到的居然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池瀾靦腆的笑笑,拗不過老人的熱情,隻好局促的被他攙扶著下車。

如果有認識的人,看到一向冷淡的時尚界教父詹天華對一個這麽年輕的女人熱絡成這樣,肯定會驚的連下巴都掉了。

池瀾知道他的脾氣,也不再推脫,搭著他的胳膊走路,忽然有種自己是後宮娘娘的錯覺……想到這裏,她笑出了聲:“詹老,你這樣真是太折煞我了!”

“我以為,你不會再出現在時尚界了。那天晚上我在聚會上見了你一眼,還以為是自己認錯人了,又不敢私下去打聽,害怕暴露出你的真實身份,隻好通過以前的郵箱去聯係你。”詹天華碧藍色的眼睛裏滿是欣慰:“是你就好!你這樣的天分不做設計,真的是時尚界的損失。你能回來,我很高興。”

雖然知道詹老說這樣的話有他們米國人誇張的成分在裏麵,但池瀾還是挺高興的,笑得合不攏嘴,原來,人都是喜歡聽好聽話的,沒有人例外,尤其是,詹老說這樣的話的時候,那種真誠的眼神和語氣,特別讓人受用,一點都感覺不到虛偽。

“您這樣誇我,會讓我驕傲的!”

“驕傲吧!驕傲吧!就是讓你驕傲的!”詹天華哈哈哈的大笑了幾聲,問:“小姑娘,你現在在哪裏高就?”

“華、國的梵語設計。”

詹天華一聽名字,皺著眉思考起來,好像在想到底是哪家公司設計公司一樣,好一會兒,才說:“你在那裏豈不是太屈才了?!小姑娘,你不知道,現在的時尚界很現實的,你這樣低調可不行,是出不了頭的!這樣吧,你來跟著我、幹,我一定讓你的才華配得上、你的地位!”

池瀾莞爾:“難怪您剛剛誇我呢,原來是在這裏等著我!”

詹天華被池瀾逗得開懷大笑,合不攏嘴:“你這個小丫頭,老頭子我是越看越喜歡。”

池瀾一笑了之。

詹天華帶著池瀾在自己的豪華辦公室裏坐下,桌上擺了茶和點心,一副要跟她長談的樣子:“你家裏的事都解決了?”

池瀾臉上的笑一僵,半響後,搖了下頭。

“丫頭,這樣可不行。你人生最好的這幾年,不能就這樣虛度過去,讓我來解決掉你的後顧之憂!你本是明珠,奈何隱藏自己的光芒?看著你這樣,我真是心痛。”

池瀾有些感動,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詹老還記得當年的事,一見麵就說要幫她,她垂下眼睫,笑得很真誠:“您這樣的人,哪能為這種瑣事憂心?還是我自己來吧。”

詹老的臉一沉,用上了教訓的口吻:“你這丫頭,就是強!怎麽強的跟茅坑裏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池瀾笑著:“您這華、國的歇後語用的比之前溜多了呢!”

詹老氣的不行,在桌子上重重的拍了一下,痛心疾首的說:“你給我正經一點!我可沒有跟你開玩笑。”

池瀾怔了下。

詹天華又說,“丫頭,你還很年輕,不能一直這樣低調下去,你分明能取得更好的成就,為什麽不呢?”

見池瀾不說話,他就又好奇的問,“你這麽年輕,又有能力名利雙收,為什麽能耐得住這樣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