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池瀾是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給吵醒的。
她睡得迷迷糊糊,閉著眼睛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
接通電話,剛聽了一句,她的瞌睡就跑了,從**坐起來,白著一張臉,顫著聲音,“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池允山這個雜種欠錢不還,今天下午兩點半之前,你不把五千萬打到我們卡上,你就等著給他收屍吧!”
電話那頭的人這樣說,聲音裏頭透著一股嗜血的殘暴。
砰砰的幾聲撞擊重物的響聲傳來,然後是一道熟悉的痛呼聲,池瀾一下子就聽出來,池允山的聲音有些嘶啞,像是哭了很久之後的那種。
池瀾捏著手機,調節了好一會兒,才把情緒壓下來,口吻淡淡的:“哦,他啊?前段時間,他說要跟我斷絕父女關係,還說要到法院去告我的事情,他沒告訴你們嗎?”
“別多說廢話,卡號我發到你手機上,記住,錢不到賬,你就等到的就會是一具屍體。”
那頭的人殘暴的對著池瀾嗬斥了一聲:“再說廢話,我們就先卸掉他一隻手!”
“這次怎麽還是手?”池瀾冷笑,“都卸了多少次手了?我沒錢,你就是把他五馬分屍丟進料理機裏打成肉餡兒,我也沒錢,想要,就要他的命。”
說著,池瀾就點了下手機上的紅色圓點,掛斷電話。
電話很快又打過來,池瀾直接按了掛斷,然後把那個電話號碼拉黑。
池瀾這會兒才發現,賀霆深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已經起床離開了,並不在房間裏,她忽然有種劫後餘生的僥幸感覺。
她覺得自己這麽多年看就像是背著一個定時炸彈在生活……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會把自己炸的屍骨無存,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就這樣一輩子生活在米國,就挺好的,遠離國內的那些人,她的心情都輕鬆了不少。
但是她知道,一味的逃避不是辦法。
正想著,手機又響了,是韓佩。
池瀾任由電話在手裏響了半天,才接起來,剛喂了一聲,韓佩的哭聲就已經回**在了整個房間。
池瀾點開了免提,把手機放在賀霆深睡過的枕頭上,自己也躺下去,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靜靜的聽著韓佩一聲比一聲淒厲的哭。
韓佩哭了大概十分鍾,才想起來跟池瀾訴苦:“瀾瀾,這是最後一次了,你可不能一甩手跑去米國什麽都不管了啊!我和你爸就隻有你這麽一個女兒,我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你不會那麽狠心不管我們的是不是?”
池瀾淡淡的問:“爸又去賭了?”
韓佩連著嗯了好幾聲,“他是去賭了!但他這次真的是想去做生意,被別人騙了,才會又上賭桌的,有人設了賭局害他!瀾瀾你可不能把你爸想得那麽壞,想當年,我們家裏也很富裕的,一點都不比賀霆深家差!你爸也是想多賺點錢,好讓你在賀家抬得起頭,才會想著走捷徑的!你可一定得管他啊瀾瀾,不要多,你先拿一個億出來應應急。”
到她這裏,又成了一個億。
先拿出一個億,應應急?
這麽大的口氣,她以為一個億是拿出蘿卜白菜那麽簡單的事情嗎?
池瀾有點想笑,問,“你說爸去賭,都是為了我好?”
韓佩連思考都沒有,就重重的點了點頭,說:“是啊,是啊,還不是你那婆婆,整天把什麽家世、門第掛在坐上,左一句瞧不起你,右一句你配不上賀霆深的,你爸他至於這樣嗎?瀾瀾,我聽說,這次你去米國,賀霆深可是也跟著去了的!!!”
“你可不能自己享福,不管我們!瀾瀾,你想想,小時候,你爸他對你多好啊,現在我們這不是經常手頭緊,沒錢嗎,要不然,怎麽會讓你嫁進賀家受他們的欺負?這人啊,可都得講良心……”
池瀾聽完,問韓佩:“媽,您說完了嗎?”
韓佩嗯了一聲,“說完了,說完了。”
頓了頓,又著急忙慌的補充道:“你趕緊給我打錢,知道嗎?你爸他被借高利貸的人給抓走了,說不給錢就撕票!”
韓佩說到這裏,已經用上了命令的語氣。
就算是來要錢,也不肯偽裝一下……在她身上花上一點兒耐心就那麽難嗎?
池瀾不懂,她很幹脆的說:“我沒錢,一分錢都沒。”
韓佩不假思索的:“你有錢沒錢不重要。”
池瀾狐疑的問:“我沒錢,也不重要嗎?那我掛了,媽,你再想想別的辦法。”
韓佩在電話裏吼起來:“你怎麽能這麽沒良心?我跟你爸白養你這麽大了!你別在我麵前揣著明白裝糊塗!你是沒錢,但賀霆深有錢!老丈人落難了,他作為女婿,就應該出錢出力!要不然就是不孝,會被人戳脊梁骨的,會遺臭萬年的!”
池瀾皺著眉,“媽,其實我很想問,當初你們去問周沉要錢的時候,也是這麽理直氣壯的嗎?”
韓佩愣了一下,又破口大罵:“你這個賠錢貨,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不就是問他借三十萬嗎?你至於一直提一直提,沒完沒了的?你怎麽這麽市儈?張嘴閉嘴就是錢錢錢錢的!真讓人心涼。”
池瀾忍不住提醒她:“媽,現在是你在問我要錢。”
韓佩哼了一聲:“你不給我錢,好,我這就去問我女婿要,我女婿可不像你,那麽狠心!”
池瀾有點想去跟賀霆深假離婚,然後把離婚證扔給韓佩好好看一下。
其實,感情這種事,如魚飲水,冷暖自知。
她一直以為,是自己親緣單薄,所以韓佩對她,總是有些淡淡的,帶著疏離,好像隔著一層。
但起碼,池靖第一,池允山第二,她應該能排到第三吧……對她,總還有一絲在意的,對她,也算是不錯。
但是,現在看來……池瀾的心真是涼得像是冰塊,她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你不用去找他,我們兩個已經離婚了,你從他那裏,一分錢也要不出來。”
韓佩咬牙切齒的,見硬得不行,就又打起了感情牌,哭著說:“瀾瀾,你不過是去了一趟國外,怎麽就變得那麽狠心?我不是和你說了,這是最後一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