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霆深瞥了眼剩餘的盒子,笑道:“不誇張,哪裏誇張了?我老婆的手這麽漂亮,就應該戴這麽大的鑽石戒指。”

池瀾笑得眉眼彎彎,戳了戳賀霆深的臉頰,甜甜地問:“嘴是不是抹了蜜?說出來的話怎麽這麽好聽?”

賀霆深把唇湊過去,眼睛亮得不行,像是有星河常駐,聲音又輕又淺,慢條斯理的,語氣特別曖昧,“我嘴抹蜜了沒有,你嚐一嚐,不就知道了?”

賀霆深的眼神好像有奪魂攝魄的功力,池瀾大腦一片空白,隻能後知後覺的,任由他攻城略地。

……

蔣凝正在練功房裏壓腿的時候,電話響了。

她走過去,見是林太太,有些不耐煩的把手機丟回去,剛走了一步,不知道想起了什麽似的,臉上表情一變,就又折回來,接通電話,客氣的問,“喂,林太太,您這麽晚打電話過來,請問是有什麽事嗎?”

電話那頭的林太太笑得合不攏嘴,話說都有些大舌頭:“哎呀,沒什麽事,我就是恭喜你一下!”

蔣凝有點納悶,莫名其妙的問:“恭喜我?恭喜我什麽?”

她最近可沒什麽喜事,一件連著一件,還不夠倒黴的!

要不是林太太語氣真誠,她都以為這個人打電話來是專門嘲笑她的。

林太太激動得不行,聲音都比平常高了兩三度:“賀霆深不是跟你求婚了嗎?蔣小姐,這麽大的喜事你也不說一聲!等你回國,一定得好好請我們吃頓飯慶祝慶祝才行!我到時候啊,一定給你們包個大紅包!”

“求婚?”

蔣凝驚詫的反問。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

蔣凝反應過來之後,也愣了一下,求婚,這是怎麽回事?

她這個當事人不知道,反而遠在華、國的林太太都聽到風聲了?

冷靜下來之後,她意識到自己剛剛有些失控,聲音有些尖,深呼吸了一下,耐著性子,蔣凝放柔了聲音,反問:“你怎麽知道?”

林太太得意洋洋的炫耀起來,好像是賀霆深親口告訴她的一樣:“我有個親戚,在荷蘭做鮮切花的聲音,賀霆深昨天晚上的時候,定了好幾十萬美金的紅色玫瑰……那麽大批量,我那親戚隻好聯合了好幾個做鮮切花的老板,才湊齊了那些花,今天上午的時候就空運到了米國。”

林太太說著,語氣就豔羨起來,“你不是跟我說,你們兩個這次回去米國,就是見父母,商量婚事的嗎?我這一想,那玫瑰花肯定是求婚用的!哎喲,賀霆深真是好浪漫的哦!蔣小姐你真是命好,自己娘家不差,要嫁的夫婿是人中龍鳳就不說了,還這麽會討你歡心!女孩子嫁人,就要嫁對自己好的才行!這麽好的人,蔣小姐你可一定要抓緊了!”

林太太喜氣洋洋的恭維話,像是巴掌一樣摔在了蔣凝的臉上,直把她打的頭暈耳鳴,胸悶氣短。

她連客套顧不上,心浮氣躁的掐斷電話,走出練功房,敲開蔣母的房門,“媽,我想要這裏所有的五星級以上的酒店、飯店的聯係電話,消費越高、私密性越好的,先給我。”

蔣母見她表情凝重,眼圈紅得厲害,眼睛忍不住突突的跳了兩下,拉住蔣凝的手,“又發生什麽事了?”

蔣凝不耐煩:“媽,你別問那麽多了,快把東西給我就行了。”

她心神不寧的樣子也感染到蔣母了。

蔣母皺著眉,按住蔣凝的肩膀,一字一句的告誡女兒:“不管怎麽樣,你可不許再做傻事,聽見沒有?你要是再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我就幹脆先死在你麵前算了,省得我到時候白發人送黑發人!”

蔣凝心急如焚,但是又不得不耐著性子,麵上帶著笑,調侃道:“媽,我沒你想得那麽脆弱。但是你再不把通訊錄給我,我可真要去跳樓了。”

蔣凝拿到那份薄薄的文件,就一頭鑽進房間裏打電話。

賀霆深做的事情,其實挺紮眼,蔣凝又有門路,稍微一打聽,就問出來了。

她換掉身上的緊身衣,穿了一件漏肩拖地的長裙,又畫了一個淡妝,才開著車去酒店。

來之前,她讓父親給酒店經理打過招呼,所以工作人員熱情的接待了她。

工作人員把她帶到門口就離開了。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深呼吸好幾次,才鼓起勇氣剛走進去,聞著馥鬱的玫瑰香味,她呆了呆,仔細一看,有些玫瑰花上還帶著露珠,每一朵花都嬌嫩明豔,每一朵都代表著別人如火的愛情。

明明是滿屋的浪漫,她卻隻覺得壓抑,從來都沒覺得紅色是如此令人煩躁,看得她直犯惡心。

她找了把椅子坐著,舉著手機,找了好幾個角度,對著屋裏的玫瑰花哢嚓、哢嚓拍了好幾張照片,然後注冊了一個新的郵箱,打包發給了出去。

說實話,來之前,她還抱著一點點不切實際的幻想。

但是現在……她才知道,那個叫池瀾的女人,到底對賀霆深來說,有多麽重要。

他居然也會愛一個人,愛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

蔣凝坐了一會兒,覺得頭昏沉沉的,胸悶的難受,幾乎喘不過氣來。

不知道在椅子上坐了多久,蔣凝才緩過神來,覺得沒那麽難受,盯著自己空****的雙手,她像是決定了什麽似的,嘴角溢出一絲冷笑,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對方很快接通。

蔣凝喂了一聲,跳過寒暄,直接開門見山的問,“嗨,我打電話給你,是想問你,還記不記得一個叫做陳嬌嬌的華裔女孩?如果我現在還想找她,能找得到嗎?要去什麽地方找?”

看著微信上發過來的陌生地址,蔣凝臉上有種誌在必得的堅持。

之前,她是想放過池瀾一馬的。

但誰讓她非要強自己的路去走……她蔣凝,可從來都不是好惹的人。

她可不相信,世界上會有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巧合這種事情,發生的概率實在是太低太低。

臨走的時候,蔣凝對著牆上的玫瑰花踹了好幾腳,看著花瓣撲簌簌的往下掉,才覺得心裏痛快了許多。

發泄完,她拎著包包、踩著高跟鞋,風情萬種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