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方方的紅色錦盒裏,放著的是一遝銀行卡。
她略帶疑惑的問賀奶奶:“這是?”
賀老太太慈愛的看著她,說:“這裏麵裝著的,都是奶奶對你的愛,你可不許不收,知道嗎?密碼都一樣,是你的生日。”
池瀾有點被感動到了,她看著賀老太太花白的頭發,不知怎的,突然想起那天晚上韓佩陰鷙的神色,兩相比較之下,她莫名的有些想哭,她擠出一個笑容,說:“奶奶,不用這樣的,我有錢花呢。”
賀老太太把卡裝進她的包包裏,看著她,問:“傻孩子,家裏人都還好嗎?”
池瀾眼皮一跳,說:“挺好的,奶奶。”
賀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語重心長的說:“那就好。奶奶也是你最親最近的人,有什麽過不去的坎,解決不了的事,就一定要跟奶奶張嘴。別一個人扛著,知道嗎?”
池瀾重重的的點點頭:“奶奶,我知道的。”
“霆深那小子要是還敢欺負你,你就來告訴奶奶。”賀老太太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麽似的,皺著眉毛,說:“你媽要是找你,你別理她,讓她有什麽話,都來跟我說。”
被人這樣護著,池瀾心裏暖洋洋的。
像是喝了一杯熱熱的蜂蜜水那樣,又暖又甜。
她笑著點點頭。
賀老太太端詳著她,問:“瀾瀾,你現在在做什麽工作呀?”
池瀾說:“奶奶,我在一家設計公司,做設計師。”
賀老太太一聽,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我孫媳可真是太厲害了。什麽時候,給奶奶設計一件衣服穿穿,好不好?”
池瀾點點頭:“到時候,我跟您量一量尺寸,就給你做衣服。”
賀老太太擺手:“不忙活,不忙活。你工作起來別太拚命,知道嗎?”
池瀾繼續點頭。
賀老太太又拉著池瀾叮囑了好些注意事項。
眼看上班快遲到了,池瀾才告別了奶奶,去了梵語設計。
賀老太太在餐廳坐著,望著池瀾離去的方向,紅著眼眶,給賀霆深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你這個孩子,是想氣死我還是怎麽回事?”
賀霆深一接起電話,劈頭蓋臉的被罵了一頓,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淡聲問:“奶奶,您怎麽了?”
賀老太太一聽他這輕描淡寫的語氣就來氣,恨恨的罵他:“瀾瀾懷孕的事,你怎麽都不跟我們講?是準備孩子都生下來,會滿地跑了,再叫我們知道嗎?那段時間,瀾瀾懷著身子,你還敢提離婚?你是不是活得太久了,都不知道死字怎麽寫了?”
賀霆深皺著眉,深覺有口難言,問:“奶奶,您去見瀾瀾了?”
賀老太太冷哼一聲,“你不帶瀾瀾回來看我,我隻好去看她了。人家一個細瘦瘦的小姑娘,懷著孩子,特別辛苦,你多體諒她一些,知道嗎?”
賀霆深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有點不服氣的說:“奶奶,我老婆,我不心疼,誰心疼?”
賀老太太不放心的切了一聲,問:“那,前段時間說要離婚,是怎麽回事?”
賀霆深說不出話來了。
賀老太太見他啞口無言,氣得恨不得跑到他麵前,把他狠狠的打一頓出出氣。
奈何人現在不在麵前,她隻好對著手機裏一通亂罵,覺得沒那麽氣了,才說起正經事來:“瀾瀾當初嫁給你的時候,什麽都沒有。沒有婚禮,沒有通知親朋好友……瀾瀾就那樣悄無聲息的進了我賀家的門。你想想,多委屈人瀾瀾?”
頓了頓,她說:“就算是沒有孩子,我們也該把欠的婚禮好好補上。更何況,現在瀾瀾都有身子了。更是不能馬虎……”
賀霆深聽到這裏,才說:“奶奶,我本來打算的是,回國之後就辦婚禮。”
賀老太太沉吟了下,說:“這件事你跟瀾瀾好好商量商量。一輩子就這一次,別讓她留下遺憾。”
賀霆深表示自己知道了。
“瀾瀾他爸媽那裏,是不是出了點事?”老太太猶豫著,說:“瀾瀾性子好,人又懂事。很多事她看在眼裏,嘴裏不好說,你就多幫襯著點,知道嗎?”
賀霆深皺眉,抓住了另一個重點:“奶奶,這些事,您怎麽知道的?”
……
池瀾回到公司,就看見,消失了好幾天的蘇蔚大搖大擺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手裏正翻著自己沒畫完的稿子在看。
看見她回來,蘇蔚一臉凝重的放下稿子,略微嚴肅的說:“來我辦公室一趟。”
尤其是,有幾個同事看著她時候的表情,有點詭異,帶著說不出的嘲諷。
池瀾狐疑的看他一眼,跟過去。
關上門,蘇蔚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紙,輕飄飄的丟在池瀾麵前的桌子上,示意她拿起來看看。
池瀾拿起,大致瀏覽了一遍,莫名想笑,揚起眉毛,問蘇蔚:“這未免也太搞笑了些吧。稿子是我畫的,難道就因為這個米菲先發表,所以就成了她的東西嗎?”
蘇蔚雙手疊放在胸前,臉上表情淡淡的:“米國有專門的設計法案,如果你抄襲的罪名成立,判個兩三年,不成問題。”
池瀾問:“你留在米國,現在才回來,為的就是專門處理這些事?”
蘇蔚不置可否,語聲沉沉的:“你做好心理準備……情況不是很妙。米國時尚周刊的確先接受了米菲的稿子,並且立刻刊登發行……劇院的排練時間較長,前天才穿著你設計的服裝登台表演,所以,時尚周刊和米菲那裏一起訴一個準。”
池瀾眼眸黑沉沉的,微微笑了:“黑的白不了,白的黑不了。難道他們還能把死的說成活的?”
蘇蔚歎口氣,神色難得的正經起來:“米菲起訴的是米國皇家劇院,狀告他們抄襲、挪用,未經授權就使用自己剛發表的設計作品,劇院那邊現在分身乏術,回過神來,就會起訴你。到時候……”
說著,蘇蔚臉上的表情就越發難看起來。
沉默半響,他皺著眉毛問,“你當初,把定稿,直接給了蔣凝?”
池瀾點點頭,“是。”
蘇蔚輕嗤一聲,眼角眉梢冷意盡顯,“好,我知道了,你出去吧,這些事交給我處理。”
池瀾瞥了一眼桌子上的訴狀,問:“你打算怎麽辦?”
蘇蔚搖頭,還是那句話,“你別管,交給我處理。”
池瀾望著蘇蔚,淡聲問:“你相信我?”
蘇蔚的眼眸逐漸深邃起來,看著池瀾,眸子裏亮晶晶的,蘊含著別人看不懂的情緒:“不相信你,難道去相信那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