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蘇蔚的辦公室,池瀾看了眼時間,拎著包包離開了公司。

走到茶水間門口的時候,她停住了步子,好奇的往裏看了一眼。

“做出那種事,居然還好意思來公司……抄襲剽竊,真是令人不齒。”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資質,居然還好意思抄人家米菲的作品,蘇蔚居然還護著她!”

“手段多唄,你不知道,我們在米國的時候……”

幾個打扮靚麗的女人聚在茶水間,手裏攪拌著咖啡,神采飛揚的聚在一起,頭湊得很近,聲音卻不小。

有人發現池瀾立在門口,就抬起胳膊撞了撞那位說八卦說的最起勁的女人,她的聲音戛然而止,氣氛陡然尷尬起來。

池瀾眸色微冷,打量著那幾個人,語氣漫不經心道:“在米國的時候,怎麽樣?”

她們一個接一個的低著頭,恨不得把頭埋進胸脯裏。

池瀾無意與她們多話,轉身下樓。

……

寬敞的客廳裏,沒擺什麽家具。

客廳中間,放著黑色的真皮沙發,地上鋪著一條灰色的羊絨地毯,放著一張矮茶幾。

茶幾上擺著甜白瓷的花瓶,裏麵插著一大束幹花,不知道焚著什麽香,又甜又清淡的。

年輕的時候,也過過奢靡的日子,韓佩用眼角的餘光不動聲色的打量著蔣家富麗堂皇的別墅,她是個識貨的,知道這裏的東西,件件都價格不菲。

看了眼高檔沙發和羊絨地毯,她拘謹的站著,有點不敢坐、也不敢站,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嘿嘿幹笑兩聲,來回搓著手,“沒關係,我站著就行,您這東西看起來都挺貴的,我還是別弄髒了。”

崔雪儀望著她,很享受她投過來的那種豔羨又尊敬的眼神,她嘴角恰到好處的溢出一絲微笑,歎口氣,帶著些悵惘,“唉,您真是命苦呐……”

韓佩站著,擺擺手,諂媚的笑著:“我這命哪裏苦!遇見了您,真是我的貴人,我一點兒都不苦。遇不見您,我才該叫苦呢。”頓了頓,她說:“我這個人,一向知足。就衝著您肯借錢給我的份上,我以後一定肝腦塗地,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崔雪儀聽著這些話,笑著拍了拍自己身畔的位置:“您老人家總站著,我多不好意思了?”

韓佩這才畏手畏腳的在沙發上坐下去。

崔雪儀遞了一張支票過去。

韓佩笑逐言開的接過,低頭,不動聲色的數了數後麵的零,忙不迭的道謝:“真是太謝謝您了,這些錢,我一定盡早還給你。”

崔雪儀欲言又止的,看了韓佩一眼,沉默半響,才淡淡的說:“這錢呀,你也不著急還給我。”

韓佩眉心一跳,還以為自己幻聽了。

見這個貴婦人嘴角含笑的望著她,又重複了一遍。

韓佩臉上的笑才遮都遮不住的**漾開來,“那怎麽好意思?”

崔雪儀神色淡淡的,說:“這錢,我當然不是白給你的……但我隻求你一件事。”

韓佩戒備的看著崔雪儀,遲疑著問:“我還能幫上您的什麽忙?”

崔雪儀蹙著眉毛尖,有點為難的說:“其實,您先前說您女兒嫁人嫁得好,我還不相信,就讓人去查了查,這一查,可不得了。”

她笑眯眯的,把賀霆深和池瀾在米國的事情誇張了好幾倍之後,敘述了一遍,又說自己去賀家走了一趟,見到了池瀾,說見她過著這樣那樣奢華的生活,末尾,又淡淡的下了結論:“我看著她吃香的,喝辣的,享盡榮華富貴,隨手買個包包都是幾千萬,而您還過著這樣的生活……心裏真替你不值。”

韓佩這下,是一點兒也笑不出來了。

好半響,才抑製住自己心裏的嫉妒和怨恨,竭力把自己的語氣平靜下來:“誰都有自己的命。這不都是沒辦法的事嗎?”

崔雪儀仔細瞧著韓佩臉上的表情,用恭維的語氣說:“還是您心裏寬敞平和,才能這麽泰然處之。這要是換成我,拚著自己的日子不過,我也不能讓她好受!”

韓佩怔愣著,做夢似的點了點頭。

從蔣家的別墅裏出來,韓佩就一直木愣愣的,像是被人奪魂攝魄了一樣。

坐著出租車,在小區門口下了車。

她迷迷糊糊的回到家,呆呆的在池雲山的床前坐下。

池允山唉喲、唉喲的叫喚著,看著韓佩失魂落魄的臉,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尖著嗓子喊道:“你要到錢沒有?”

韓佩這才如夢初醒的的看了渾身是傷的池允山一眼,輕聲說:“錢我拿到了。五千萬。”

池允山嘿嘿的笑了兩聲,不耐煩的吼道,“拿到就拿到了,幹嘛擺出這一副死了爹的樣子?你是故意給我看的嗎?”

韓佩臉上的表情有一絲凝重,她斟酌著,說:“是因為池瀾,她才肯給我們這麽多錢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池允山呸的一聲給打斷了。

他捶著床,凶狠的罵道:“別在我麵前提這個不孝女!我以後就是死,也要拉她當個墊背的。”

韓佩期期艾艾的歎了一口氣,小聲說:“我聽人說,她跟賀霆深根本就沒有離婚……在米國的時候,賀霆深還向她求婚了呢,花了幾千萬空運過來的,碗口那麽大的玫瑰花……就用一個晚上就都丟掉了。”

她說著,還在手裏比劃了比劃玫瑰花的大小。

“池瀾跟我們說離婚什麽的……都是騙我們的。”

“說沒有錢,也都是假的,她就是不想給我們錢罷了。”

池允山一雙眼睛,瞪得比牛眼還大,“賀家的錢,又不是她的,張嘴要一點,是會死還是會怎樣?別人的錢不花白不花!”

韓佩說著,也有些憤怒了:“要不是我們,她能嫁給賀家嗎?她過河拆橋、卸磨殺驢的手段可真妙啊!”

“你說她看起來溫溫柔柔的一個女孩子,怎麽就能那麽狠心?她要是肯早點拿錢出來給我們,你會被打成這個樣子嗎?好在警察去的及時……他們沒來得及對你做些什麽……這要是真有點什麽,我該怎麽辦?”

一提起這件事,池允山就氣得隻差直接閉氣。

五髒六腑地動山搖般的痛著,每呼吸一下,肺管裏就火辣辣的疼。

他恨得眼睛都紅了起來,咬著牙齒,從喉嚨裏擠出一句話出來:“她這種人……將來不得好死!”

韓佩紅著眼睛,也憤憤不平的說:“早知道她是這種人,在醫院的時候就該把她掐死。不就是有幾個臭錢,看不起誰呢!”

池允山垂著眉眼,不知道在想什麽,嘴角邊的溝壑又深又重,唇邊的弧度向下彎曲的,給人一種凶狠又陰鷙的感覺。

韓佩打量著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她輕聲道,“老頭子,你想什麽呢?”

池允山咬著牙,嗬嗬了一聲,嘶啞著嗓子,說:“我就是下地獄,也得拉一個墊背的,你說是不是?要不是警察去得早,我早都被打死了,既然這樣……”

池允山嘿嘿得笑著,臉上露出叫人恐怖的神色出來。

韓佩望著他,渾身都出了一層汗,後知後覺的問:“你想幹什麽?”

池允山嘿嘿的冷笑兩聲,眉眼間染上一層戾氣:“問那麽多做什麽?”

韓佩歎了口氣,不敢再說話。

心裏想著,這可不怪我們,要怪就怪你自己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