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具體是在什麽時候入了夏,總之氣溫一路攀升,讓人浮躁。
而取消了封麵拍攝待在家裏的沈亦然,煩躁得一連扔了好幾樣東西,整個身體卻像是冰淵裏。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她喃喃的說道。
臉上還有為了配合雜誌風格而畫的濃妝,脫離了棚裏的環境,看起來不倫不類。
配合上她的表情和語氣,更像是一個精神病人。
房間裏能扔的,砸的,都被她摔了一個遍。
木質地板上全是玻璃陶瓷碎片,幾乎無落腳之處。
看得一旁的經紀人膽戰心驚,卻又不敢說話。
在桌上最後一個杯子都被摔落在地時,她坐不住了,試探著道:“亦然,你這樣也不是辦法,咱現在得想辦法解決問題。”
沈亦然這才回頭看她,看她的同時眼淚就掉下來,“現在還能怎麽辦,他的賬號發的聲明,公司的官博也轉了,這不就是明麵上打我的臉嗎!”
陸郯之的公告字數不錯,言簡意賅,卻像他本人一樣,有著強勢而不可忤逆的味道。
公告一發出來,就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不僅是她的對家們都站出來踩一腳,就連她的粉絲們都在她的社交賬號下麵喊話。
她怎麽就和陸郯之解除婚約了?
沈亦然害怕了。
事態以她不曾預料到過的趨勢陡轉急下。
她原本就是看局麵對自己不利,才要想辦法給自己爭取一下。
誰知,這便應了那句話:偷雞不成蝕把米。
她忽地意識到,如果不是自己整出這一遭事情的話,取消婚約的事情,不會那麽快被擺到麵上,她也不會如此被動。
頭一次,沈亦然心中有了後悔的情緒。
經紀人繞著客廳的桌子走了兩圈,然後看向她,斟酌著開口:“陸總那邊,真沒有轉圜了?”
其實她到現在也不太敢相信,畢竟這幾年來,陸郯之確實是寵著沈亦然,所以她才能在圈子裏走得那麽順暢。
沈亦然明白經紀人的不可思議從何而來,自嘲一笑,身子如同秋天的落葉,不由自己地跌落到地毯上。
“他決定的事情,誰改得了?”
事實上,她這句話,更像是在問自己。
所有人都知道這幾年陸郯之對她是百依百順,就連她經紀人都以為陸郯之是真的對她有感情。
可他這幾年裏無盡的寵,給資源,任由她秀恩愛,更大程度上,源於她的主動,和不在乎的縱容。
這種縱容和寵字沒有半點關係,單純就是他懶得管而已。
沈亦然自己心裏再清楚不過了,所以才會在知道許知南回來之後,這樣慌亂地去做一些事情。
她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裏,但經紀人卻已經冷靜下來。
她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凝眸沉思。
半晌,她抬眸看向沈亦然,“亦然,既然這樣,那目前還能抓住的,你得趕緊抓住。”
沈亦然愣愣地抬頭,“我還能怎麽辦?”
“你還有粉絲,你還有人氣,隻要你想,你就可以是這場風暴裏的受害者,收獲粉絲們的憤怒和同情,收獲更多的粉絲。”
這,就是一個經紀人的眼光和思維方式。
沈亦然撐在地毯上的手逐漸就握緊了,因為眼淚而花得沒辦法看的眼妝下,那雙眼睛似乎終於找回一點理智。
的確,就像經紀人所言。
她點頭,然後又搖頭,“可是這樣的話,他應該會更生氣。”
經紀人同樣搖頭,據理力爭:“首先,陸總已經把接觸婚約的事情公之於眾了,其次,你的發言隻要模棱兩可就好,不需要很犀利。”
沈亦然的呼吸變輕,心裏慢慢開始認同。
而經紀人的最後一句話,讓她意識到,這是自己現在唯一能夠選擇的。
要是這件事情沒有轉機,她就真的完了。
不僅是陸郯之會不要她,公司也會視她如棄子,粉絲亦會慢慢將她遺忘。
越想,沈亦然就越害怕,握成拳的手微微發抖。
一旁經紀人還在繼續勸阻:“最後,你不先下手為強,就隻能被動的成為輿論討伐的對象,那你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陸氏集團辦公大樓。
總裁辦公室裏,空調溫度很低,屋外的一切炎熱都被隔絕在外。
陸郯之同安安掛了電話之後,用手邊的座機撥通外麵的特助專線,把鹿風給叫了進來。
“找人把新浪的官網給黑了,有關她的不好的言論,全部刪掉。”
鹿風愣了五秒的時間,才意識到,這個她指的是“許知南”。
接連的風波,讓陸郯之這個本該在商場上讓人談到都會為之色變,在其他地方聽到,也隻會有神秘二字的名字,成為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之一。
沒有想到的是,在這過後,陸郯之竟然還要做到這一步。
“明白了,陸總。”
鹿風走出去關門。
陸郯之卻握著手機在手裏轉了一圈,莫名萌生出了一種鮮少會有的好奇心理。
他很少去看娛樂八卦,這次的事情也是鹿風告知,他才知道。
當下讓人撤了熱搜後,就隨意看了一眼,沒再理過。
隻是,網上到底是什麽情況,能讓安安打電話過來。
無巧不成書。
窗外陽光明媚,窗內辦公椅上的男人臉上陰鬱籠罩。
陸郯之隻是隨便看了幾條就已經看不下去,無法想象在現在這樣的情況下,這些人還能給許知南潑髒水。
那之前又是如何地囂張?
正在那雙狹長眸子裏的陰鷙即將到達峰值,一條微博闖入了陸郯之的視線。
發微博的人是沈亦然。
剛剛發出,也衝上了熱搜。
營銷號紛紛轉發,有之前多熱度基礎在,閱讀量更是一路飆升。
陸郯之花兩分鍾的時間,讀完了那一張一頁信箋紙的手寫信。
開頭那一句,“我相信我們曾經熱烈真誠地相愛過,行至今日,非我所願,但仍誠祝他幸福。”便已隱秘的亮出了,這封信的鋒利。
餘下內容,極盡誇獎他,極盡言明她的真情,隨即又提及視頻的事情。
“網絡上一直流傳的視頻,已經對我本人和許知南小姐都造成了困擾,希望發布者能夠盡快刪除,還我清淨。”
在最後,說自己隻想認真工作,當一個好演員,希望大家把目光放在她的作品上。
整封信,行文節奏,遣詞用句都非常講究,讀來全是誠懇。
但在他看來,隻有兩個字:公關。
公關的手段竟用到了他頭上。
嘴角勾勒起一抹狠戾的笑意,他將手機扔在桌上,聲音不大不小,但沉悶得厲害。
幽深的雙眸裏,醞釀著風雨之前的平靜。
找到的人動作很快,一個小時內,刪博的刪博,封號的封號。
但陸郯之卻吩咐鹿風,停下來。
於是,沈亦然一封極具引導性的賣慘手寫信,加上刪博封號風波,輿論也到達了一個峰值,幾乎是兩邊倒的在罵許知南。
而當事人一直在公司忙,期間接到陸郯之的電話,她摁了靜音鍵,放在手邊沒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