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某間昏暗的房間裏。

林茵茵揉了揉腦袋,邁著踉蹌的步子打開門。誰知剛從口袋裏拿鑰匙打開門,卻發現門竟然已經被人打開。

“什麽情況?”

剛進去的那一刻便被一個強有力的胳膊所拉了過來。

肩寬腰細的黑襯衫男子在她身上嗅了嗅,眼睛上閃過一絲醋意,隨後,一臉醋意的質問她。

“林茵茵,你竟然在外喝酒了…”

“嘻嘻……我…我就隻喝喝了半杯……

別勸我,我還能喝……

隻要我喝了那杯酒,他們就答應和江家簽合同……”

刹那間,一雙纖細的手捏住了林茵茵嬌小的下巴。

“你想要什麽隻要我有,我都能給你……”

誰知林茵茵抬手抓住了那男子的肩膀,抬手直接拍了拍那男子的臉,笑著看著他。

“別逗了!

你是誰啊,我就一窮二白的小丫頭,我不需要你們任何人給的施舍……

我要靠自己賺錢,讓別人瞧得起我……”

“林茵茵,你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你答應陪我過生日,卻跟別人在外麵喝酒…!

我在你眼裏,竟然還沒有一紙合約重要!!”

林茵茵伸出手在江晨的嘴角噓了一聲。

“不對,是錢比你更重要!”

“你!”

江晨看著林茵茵醉意朦朧的樣子,眼底浮現出一絲恨意。

隨即抓起她的肩膀便將她按在了牆上。

刹那間,火熱的吻如同雨滴般從林茵茵的身上落下來,她揉了揉發燙的臉和昏沉的太陽穴,看著眼前這張精致帥氣的麵孔,如同一場夢般。

“你……是雲晨…嗎?”

“林茵茵,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你竟然還想著另一個男人的名字……”

江晨口中的吻吻的更深更霸道了。

林茵茵隻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被掏空般,承受著眼前男子那在自己身上火熱的吻……

林茵茵揉著腦袋忽然醒來……

看著屋子裏一片狼藉的樣子,想起昨天自己那瘋狂一幕,不由得心裏一緊。

桌子上出現一張小紙條。

林茵茵拿起來一看。

“茵茵真是深藏不露——江晨”

啪嗒一下。

桌子上一本日記掉了下來。

2006.01.23。

【初見是你,餘生也是你】——《雲晨日記》

林茵茵看到這句話,心裏瞬間像被賦予了極大的罪惡感。

她著急忙慌的穿上衣服,拍了拍腦袋。

看著微微的寒風從窗外吹進來,驚擾了空中的雪花。

簇簇雪花紛紛揚揚落下,掉在地麵上很快融成一片銀白。

淡藍色的窗簾,隨風舞動,窗外一株梅花樹,正開的香氣逼人。

她慌忙緊跟著打開抽屜,拿出個掉色的糖果盒,從裏麵翻出了一張老相片和一塊璞玉。

照片上有兩個笑容燦爛的小孩子,約摸五六歲的樣子。

隻是男孩的臉因為林茵茵常年的撫摸,而有些掉色。

雖然如此,但擺脫不了男孩依舊英俊的事實。

那是一本老式萬年曆,裏麵記錄著在南平生活的每一年。

細細數完,林茵茵心裏不禁感到震撼。

自己不知不覺竟來到江家已有六年。

想到這裏,林茵茵想起來這些年江家對自己的好,自己昨天對江奶奶說的那些離開的話。心中便生出一絲愧疚。

當初十八歲的她按照姨娘的叮囑來到江家,江家是整個南平最大的富商,有著帝國盔甲的稱號。

象征著,江家的資產雄厚,無任何人能匹敵。

但林茵茵並未想到自己有一天,從平平無奇的小姑娘,一路晉升到江家的大管事,這江奶奶給她都是董事長級別的待遇。

這裏的大管事,除了要幫忙打理江家大小事情以外,江家三人的夥食和身體健康也由林茵茵負責。

不止是江家大管事,可出了門就是江少的私人秘書。

因林茵茵在初來時,就展露出驚人的天賦,不僅人美聲甜,廚藝絕倫,還善解人意,靠著自學,懂一些中醫藥膳。

江奶奶一看就相中了林茵茵的天賦,費了九牛二虎才將林茵茵拉在江晨身旁,好在林茵茵很努力,成功獲得了江晨的重視。

這六年來,每一天都盡忠盡職陪在江晨身邊。

明日是姨娘的忌辰,六年裏她兢兢業業,過得很幸福,日後,也該換種生活了。

林茵茵無父無母的,姨娘又已離開,小時候唯一的玩伴雲晨也不辭而別,這也成了她心裏永遠的結。

從今天開始,離開江家,她就真的無依無靠了。昨天發生那種事……

這時,對麵豪華的別墅內傳來,陣陣摔盤子的聲音。

一聲充滿戾氣和暴躁的聲音從對麵傳來。

“這做的什麽東西,又軟又腥,怎麽讓人吃!

我要吃雞子餺飥,不是鯽魚粥!

林管家,林管家呢!”

林茵茵看著對麵對下人冷臉相對的精致男子,輕聲搖頭,每次這江晨稍有點不順氣就會叫林管家。

仿佛她的名字就是他的解壓閥。

快三十的江晨脾氣竟還像個孩子。

“咚咚咚咚。”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林姑娘,老夫人來了。”

林茵茵趕緊收拾屋子,將那張老舊照片合起來塞進書中,一起合放進抽屜,照片卻無意中掉在了地上,一陣風吹來,照片被輕輕吹起。

並對著門外應聲。

“來了來了。”

推開門,是一位白發蒼蒼,麵容和藹,衣著華麗的老婦人。

老婦人氣質優雅,披著上乘披肩,黑色長裙,高跟鞋。

林茵茵,抓起**的衣服披起來就往外走。

林茵茵看著江奶奶進來,趕緊撩開門簾,關上門拉著林奶奶的手坐下。

“奶奶,這麽早,您有什麽事嗎?”

“茵茵啊,我想著,你這六年裏一直在我身邊呆著,這突然決定離開,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如果有困難的話,一定要跟奶奶開口。”

老婦人,伸出戴著祖母綠的戒指,輕拍林茵茵的胳膊,牢牢的攥著她的手,生怕下一秒就跑了。

林茵茵,微微一笑,並未將姨娘祭日的事情告訴她,而是告訴自己年紀大了,該考慮一下個人的事情。

江奶奶見林茵茵去意已決,隻好不再說什麽,丟下一句一路平安就要離開。

誰知,一抬眼就看見了林茵茵腳旁的照片。

蒼老的目光迅速被吸引,江奶奶拿起來一看,驚住了。

林茵茵隻是淡淡一笑。

“奶奶,這是我的一個朋友。”

“好,好,天意,天意啊!”

江奶奶麵帶笑容,原本暗淡的眼神,像是突然有了光,牢牢的抓住林茵茵的手。

突如其來這一句話,讓林茵茵感覺有些不對勁。

次日,林茵茵已收拾好衣服,準備離開。

最後一次帶著保溫桶,將雞子餺飥放在辦公室的桌子上,貼心的粘上一個粉色小花便條。

又將江少桌子上吃剩下的吸吸果凍,收了起來。

整理文件,收拾幹淨一番後,便轉身離開。

約摸五分鍾後。

一道修長纖瘦的身影推門而入。

微微有些卷蓬的頭發下是一張幹淨如孩童般的臉,一雙渾圓而邪魅的眸子下有顆小黑痣。

淡粉色的嘴唇更是深顯**。

一身白衣將男子襯得愈加驚豔。

“林秘書,這蓮花的味道有些濃啊!

小笨蛋怎麽越來越笨了,不知道加些水稀釋稀釋!”

男子進來後直接背過來平穩的躺在了沙發上。

“林秘書,昨天你去哪了?

過來,給我按按肩。”

江晨話音剛落忽覺背後竟然沒有聲音。

剛要伸手去拿桌子上的果凍,卻摸到了一片整潔。

“嗯?

我的果凍呢。”

江晨輕聲疑問。

起身才發現自己的果凍統統都不見了,桌子上平白無故多了一個保溫盒,屋裏的所有材料都收拾的幹幹淨淨。

江晨拿起保溫盒上的便條,上麵映出一行娟秀的字跡。

【董事長,這是我最後一次給您做餺飥,我們後會有期。

——2006.01.24林秘書】

江晨這才意識不對勁。

一把扯掉上麵的便條,衝著門外暴吼起來。

“來人!”

門外很快就來了一個三十出頭的短發男子,穿著西裝,看著江晨發飆的那一刻,頓時嚇的畏縮起來。

“董事長,您有什麽吩咐?”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江晨口中傳來。

“林秘書呢!!!她去哪了!!”

衣著考究的短發男子,害怕的連頭也不敢抬。

“董……董事長,林秘書她辭職了。”

江晨原本微眯的眼睛不由得瞬間睜大,眉間好看的弧度驟然加深,整個人頓時猶如晴天霹靂。

這個昨天還給自己係領帶,整理衣服,給自己做飯的女人,一口一個江少的女人,今天怎麽就突然辭職了!!

像林茵茵那種總是笑盈盈,溫柔如水的女孩,不打招呼,就離開,他絕不能接受。

“這麽大的事情為什麽不跟我說!

你們都是幹什麽吃的!”

短發男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董事長,林秘書提前半個月就給您說了。

那晚您在喝酒,您說等會。”

江晨冷著一張臉。

“你說什麽。

就算如此,那至少也該當麵跟我說。”

“董事長,您這幾天不都一直在海總盛宴,早出晚歸的,林秘書找不到您人。”

江晨啪一下抬手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這不是理由,她當麵找我說明情況,我還能不給他批!

找財務,扣她一個月薪水!”

“董事長,老夫人都批準了,流程已走完了,您說這些,都沒用了……”

江晨揉揉突突突跳動的腦門,一臉煩躁。

“走走走,都給我出去!”

短發男子剛轉身便又被叫住。

“董事長,您有什麽吩咐……”

江晨黑著一張臉。

“你竟然穿了和我一樣的白色的鞋子,扣除這月薪水!”

短發男子聽後,大氣不敢喘,伸手擦擦汗,點著頭,小聲關上門離開。

江晨坐在電腦前,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總感覺像是丟了魂般,這個一直在他身邊陪伴六年的女人,說走就走。

看來是自己平日裏待他太好了,天天想著給她加薪水,把公司裏最好的福利都給她。

就連朋友給自己父親準備的點心,他都會記得給她留幾塊。

真的是對他這個如此英俊帥氣的男人,一點情麵也不留。

“這個女人怎麽能這個樣子對我!

太不可理喻了!

等會見到你,一定讓你哭。”

江晨感到從未有過的憤怒,就連他也不知道,自己平日裏都是那種不為感情所困的男人。

沒有哪個女人不拜倒在自己西裝褲下。

自己可是南平第一帥的男人。

他看著窗外不由得發愣,視線落在電話上。

猶豫一下,最終撥通了電話。

“喂?

我。

是我,江晨。

你這個……怎麽突然辭職,也沒跟我這個董事長匯報一下!

嗯,是嗎?”

江晨趕緊打開電腦,看了看,果然自己郵箱上的郵件的發送時間正是七天前。

江晨仔細回想,前七天,每天都是在吃了林茵茵做的晚飯後,不是再睡覺就是再睡覺的路上。

好像,這女人不是在給他養生,而是在養豬。

江晨聽著電話那邊傳來的話,好像讓他找不到任何問題反駁。

江晨鬆了鬆領帶,聽到電話裏麵,相親的兩個字時,整個人呆愣在原地良久。

林茵茵:【董事長?】

江晨這才反應過來。

原本生氣的一張臉,結果冒出一句。

“不會,不會責怪你的。

你跟我當麵說一聲,我當然會批準。

嗯。

我這不是下午有個很重要的宴會,必須要帶個女伴!

……

證明我也是有女人的男人。

什麽——

你已經出了北平了!

回來至少三天?

時間太久了吧!

一天,一天好吧?

……

好吧!

那三天後回來——”

江晨掛掉電話,皺著眉深深吐出一口氣,根根分明的手指,一把扯開領帶,並將領帶隨手一扔。

從自己抽屜裏拿出一麵鏡子。

邊看著鏡子中,棱角分明的自己,邊整理自己的儀容。

給自己順氣。

“呼——

我不生氣,我不生氣。

忍一步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

不,不能忍,這個女人竟敢拒絕我這個南平第一帥的男人,沒關係,拒絕我的,遲早都要讓她還回來!”

江晨緊接著解開了手表帶,脫下鞋子,又從抽屜裏拿出一包果凍,視線卻落在了一旁標簽上。

隨即抓起來,捏在手心裏,倒在沙發上,整個人拿起毯子從頭到腳蓋住,將自己牢牢蜷縮了起來。

讓人看起來,既有些無助又有些害怕。

彼時的江家,江奶奶正湊幾個人打牌九。

江奶奶邊嗑著瓜子邊閑聊著。

一旁的三個奶奶輩的女人,一句接著一句嘮起來。

“誒呀,我家孫媳婦馬上都快會走了!”

“是嗎,這麽快呢,我家快生了!

到時候,一起帶出來耍啊!”

“我家孫媳婦已經生三胎了,江姐姐,你家的呢!”

江奶奶看著手中的幺雞:“唉,連個影都沒呢!

跟你們沒法比啊!”

“你家江晨今年也二十七八了,再不成家,以後您在江家都抬不起頭。

姐姐,江晨那性子太戾氣,我特地找人您算了一卦,需要一個姓林的女子才能鎮得住他!”

江奶奶扔了一個陸萬。

“真的假的!”

“誒呦,老姐姐,這個可靈的呦,這個姓林的女子說是就在你們江家,幫你們江家打理的風生水起。”

江奶奶嗬嗬一笑。

“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還真有這麽個女子,行嘞,為了我以後幸福的晚年生活,我決定親自出馬。

我可不能讓你們白白收了這麽多份子錢!”

“看老姐姐,您可真會算!”

此時,林茵茵已經回到了老家。

剛進村,就遠遠看到村東頭有個衣著樸素,卻幹淨整潔的男子遠遠的向馬路上看著。

林茵茵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不由一驚。

“陳青?”

那二十五六的男子,看了林茵茵一眼,想很久終於想了起來。

剛剛開口第一句話,林茵茵就被嚇到了。

“茵茵,嘻嘻,你回來了!

你終於回來了!

你是在等我的,我就知道!

我們這輩子一定會一直在一起!”

林茵茵不禁想起往事不堪回首的那一幕。

當年,她和姨娘受村裏人的騷擾,陳青才十四歲,為了幫自己,不惜和家人決裂。

臨走的前一夜,他被那幫人抓住,腦袋開了瓢,整一個人成了血人,可他還是拚了命的攔住那些人,這才讓林茵茵和姨娘安全離開。

後來,姨娘離世,她便再也沒有回來過。

身後的路人見後,連忙叮囑林茵茵。

離這個傻子遠點,爹不疼媽不愛的,雖生的俊俏,可別白白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林茵茵不禁想起,兒時,陳青對自己的追求。

“林妹妹,以後做我老婆好不好?

我會用我的生命來保護你!”

“呸呸呸,別開玩笑!

我不值得。”